第785章 单提兰的调动(1 / 1)

从休息室出来,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响。

宇文晦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轻。

他没有回头,只是拐过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时,侧了一下身,用眼神示意单提兰跟上。

单提兰跟了。他有预感。

防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和护士站的嘈杂。

楼梯间是另一种安静——脚步声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叠成一层薄薄的回响。他们一前一后往上走,转了三层,防火门推开,天台风灌进来。

风很大。

巴郡的春天,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是江面带来的。

天边还有最后一点光,橙红色的,被云层压成一条线,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宇文晦走到天台边缘,停下来。

他没看楼下,也没看远处,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单提兰。

单提兰看了一眼那支烟,又看了一眼宇文晦。

“我不抽。”宇文晦说,“但是我知道别人抽。”

单提兰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里。

宇文晦又摸出打火机——一个很普通的塑料打火机,透明壳子,啪嗒一声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他用手拢着,凑过去。

单提兰深吸一口,烟头烧红了一瞬。

他吐出来的烟雾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风撕碎了。

“谢了。”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不咸不淡,“什么事,说吧。我能帮上忙就帮。”

宇文晦把打火机收回兜里,也把烟揣回去。

他双手插兜,看着远处那条即将沉没的光线,沉默了几秒。

“看来你猜到了点什么?”

“当然。”单提兰夹着烟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我多少知道点,毕竟怎么说也是乎浑邪皇家学者。”

宇文晦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风把单提兰的头发吹乱了,露出额头,老单其实不算特别胖,他只是长得比较大只一些。

“你只在米风不在的时候说自己是天才。”宇文晦说。

“他是我永远的老大。从他救下我开始,我就认定了。”

“别搞得这么江湖气。”宇文晦说。

单提兰偏过头看他,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是江湖气?”

宇文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啊,单提兰是外国人。

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总不能说“就是你这副认老大卖命的德性”。

他摆摆手。

“呃……算了。你很聪明,我很认可。你本来的工作是在巴郡大学或者这边的远古研究所,对吧?我——”

“我同意。”单提兰打断了他,话说得很干脆,“只要能帮米风做些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去西北昆仑墟,对吗?”

宇文晦的眉头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秦国最大的远古研究所,我会带上我的毕生所学,只需要告诉我,我要干什么。”

宇文晦看着他,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单提兰身上那点烟味卷走了。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如果有这样一个部下——不需要多,一个就够了——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转念一想。有没有可能自己当年考上咸阳中央选调的时候就冒过青烟了?

再……再冒一下?

宇文晦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不是时候。

他本来想说“你要不要来我这边”,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现在不是招兵买马的时候,他想了一下,现在解药才是最关键的。

单提兰去昆仑墟,去远古研究所,比来他身边有用得多。

“行。”他说,声音被风送回来,“那就这样。”

天台的风比刚才更大了。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灰蓝色也被夜色吞没。

巴郡的灯火从脚下铺开,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

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灯光在水里拉成细长的金线。

“我必须和你坦白的是,乎浑邪佬,你的米风大哥,寿命不长。”

单提兰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偏过头看宇文晦,眉头拧在一起。

“他不是状况好得不得了吗?能跑能跳能打仗,还有天基武器帮他!”

“是啊,好的不得了。”宇文晦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S928不会让受体在感染结束前早夭的。”

单提兰的手垂下去了。

烟夹在指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我们称之为黑金病毒。应该属于某种国家级最高机密,连我都是前一阵子才知道。”宇文晦顿了一下,“但也可能是这玩意存世量过于稀少,保密与否不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单提兰身上移开了,看向远处那片烧红的暮色。

单提兰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掐灭了烟头——是用手指直接捻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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