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再频繁补位、不再被队友牵扯精力的奥古斯特,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陈安身上。
第一局的稳固,第二局的补位,第三局的进攻,第四局的保护。
到了第五局,那些东西都可能被舍弃。
他只会留下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正面对抗。
王聪忍不住问:“不能避开他吗?”
陈安看向他。
“可以。”
“那就避。”
“避一片野区,可以。避一条河道,也可以。”
陈安语气平静。
“但你不可能避一整局。”
王聪张了张嘴。
陈安继续说道:“而且他既然不再补队友,就一定会来找我。只要我退一次,野区就会少一块。再退一次,河道就没了。等到第三次,我们连接团的位置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不退。”
队医的手停了一下。
王聪也愣住了。
主教练却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出两片野区与中间河道。
“围绕陈安打?”
“对。”
陈安点头。
“最后一局,所有线权优先服务野区。中路抢完第一波线就往河道靠,辅助不跟射手,先跟我。对抗路前三级别想着换血,把传送位置留住。”
孙尚香问道:“我自己在发育路?”
“你拿公孙离。”
“可以。”
“别压线。”
“明白。”
主教练迅速补充:“中路拿不知火舞,对抗路狂铁,辅助孙膑。陈安拿镜。”
这五个英雄的名字落下,休息室里反而没人再说话。
这是星火最熟悉的一套阵容。
不是他们在决赛里准备得最深的阵容,却是五个人闭着眼睛都知道队友下一步会走向哪里的阵容。
王聪看向陈安。
“白塔会放镜?”
“会。”
“凭什么?”
“因为奥古斯特想打。”
陈安抬眼。
“他如果想赢得稳,会封镜。如果他想正面分出胜负,就会放。”
王聪表情复杂。
“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有点……”
他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队医摘下检查设备,脸色却没有好转。
“疼痛有没有加重?”
“没有。”
“说实话。”
“比上一局开始前重一点。”
“耳鸣呢?”
“持续。”
“眩晕?”
“没有。”
“恶心?”
“没有。”
队医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建议停赛。”
屋内所有声音顿时消失。
王聪手指一紧。
主教练没有立即表态,只问:“继续比赛的风险?”
“疼痛可能会影响判断,持续高压也可能让症状加重。更具体的情况,需要去医院做完整检查。”
“现在没有时间。”
陈安说道。
队医沉下脸。
“我是在通知你风险,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上?”
“要。”
“陈安。”
王聪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不是打一场普通排位。”
“我知道。”
“也不是常规赛。”
“我知道。”
“那你就该明白,一旦你的判断慢半秒,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
陈安看着他。
“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要上。”
王聪眼里的怒意一点点浮起来。
“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往野区走的指挥。”
陈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也需要一个敢接奥古斯特的人。”
王聪咬紧牙关。
主教练抬手打断两人。
“还剩两分钟。”
他看向队医。
“有没有能暂时减轻疼痛,又不影响反应的办法?”
队医沉默片刻,从医疗箱里取出冰敷袋。
“只能暂时缓解。比赛结束后必须立刻去医院。”
“好。”
陈安接过冰敷袋,按在右耳后方。
冰冷的触感压住灼痛,却没能盖住耳鸣。
门外,工作人员开始倒计时。
“双方选手请准备登台。”
主教练拔掉战术板上的笔帽,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
“还有要说的吗?”
陈安站起来。
“有。”
四名队友同时看向他。
“别看比分。”
陈安将冰敷袋交还给队医。
“也别看奥古斯特。”
孙膑问:“那看什么?”
“看我往哪走。”
陈安推开休息室的门。
震耳欲聋的声浪迎面撞来。
“我进,他们就会进。”
“我不退,你们也别退。”
五个人依次走出休息室。
王聪站在最后,看着陈安的背影,几次想开口,最终只是狠狠揉了一把脸。
主教练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道:“别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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