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在旁边小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留白？”

“你能听懂？”

“我又不是只会画房子。”

“你上次把港口的窗户画成了三种不同朝向。”

“那是生活感。”

“那是透风。”

苏小雨没有打断他们。

她看着平板上的少女，脑海中仍然能想起七号封闭会议室里第一次看到这张草图的场景。那时林墨没有问角色好不好看，只问她住在哪里，平时吃什么，为什么会站在港口，为什么要回头。

柳知夏当时一个问题都没有答出来。

之后的几天，她重新画了屋檐的弧度、衣服的褶皱、腰间挂饰的磨损，甚至修改了少女鞋底沾上的泥土颜色。

现在，这个角色终于要在全球观众面前出现。

苏小雨看向林墨。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林墨点头。

“那就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收到指令，结束了闭幕致辞。

“再次恭喜星火战队夺得全球总冠军！”

观众席又一次响起掌声。

主持人没有马上宣布下一环节，只是笑着说道：“接下来，游戏科学将为大家带来一场特别发布。”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疑惑。

许多观众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别发布？”

“不是庆功吗？”

“游戏科学要公布什么？”

媒体席上，原本已经收起摄像机的记者们纷纷重新起身。有人打开直播设备，有人将镜头重新对准舞台，有人迅速在社交平台上发出消息。

主持人继续道：“刚才，我们见证了星火战队让电竞被全世界看见。接下来，游戏科学希望让大家看到，除了竞技之外，游戏还能带我们走到什么地方。”

舞台灯光逐渐暗下。

林墨从侧台走上来。

没有奖杯，没有彩带，也没有星火队员陪同。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步伐不快，神情平静。刚刚还在议论庆功的观众席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大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标志，只有漆黑一片。

林墨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观众席。

“在今天之前，很多人并不认识星火。”

台下很安静。

“他们或许听过游戏科学，玩过我们制作的游戏，但未必相信一支来自这里的战队，能够站到全球总决赛的最后一场。”

他停了片刻。

“可刚才，他们做到了。”

观众席中有人喊出陈安的名字。

林墨没有提高音量，却让话筒将每个字都清晰送到全场。

“我要先感谢星火战队。感谢他们用一场又一场比赛，让电竞被世界看见，也让所有人知道，来自这里的选手，同样可以在最高的舞台上面对最强的对手。”

掌声缓慢响起。

这一次，掌声没有失控，而是从各个区域逐渐汇聚，最后变得沉稳而有力量。

后台，王聪扶着刚做完简单检查的陈安站在侧门旁。

陈安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右耳塞着临时的降噪棉。他听不清林墨具体说了什么，只能从大屏幕上的字幕判断内容。

“林总要说什么？”孙尚香问。

“好像是在感谢我们。”王聪回答。

“他今天不参加庆功吗？”

王聪看了眼台上：“我觉得他准备的东西，可能比庆功更麻烦。”

陈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墨的背影，隐约猜到了什么。

林墨已经将话锋转向另一边。

“但冠军不是终点。”

现场不少人以为他会继续进行常规的企业致辞。

“今天的胜利属于星火，也属于所有支持电竞的人。可对于游戏科学来说，我们还有一个新的答案。”

大屏幕上的文字消失。

最后一束聚光灯也从林墨身上移开。

全场陷入黑暗。

观众席里传出低低的惊呼。

没有商标，没有宣传语，没有角色介绍，甚至没有立刻出现画面。

先出现的是风声。

很轻。

像风掠过高处的草叶，又像从遥远山谷深处穿行而来。声音并不急促，左右声道之间有细微的移动，仿佛整个场馆的空气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刚才还在欢呼的观众逐渐安静。

风声越来越清楚。

几秒后，一缕琴音从风里浮现。

单独的音符落下，间隔并不规律，既不像完整的旋律，也没有急着制造情绪。它只是与风声重叠，像有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用指尖轻轻触碰琴弦。

李浩站在控台后，双眼紧紧盯着声道变化。

“第一层进入。”

音响师立刻推上第二轨。

远处传来低沉的山风回响，随后是鸟鸣、草叶摩擦以及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那些声音并不喧闹，却在黑暗中构成了一片辽阔而无法看清边界的空间。

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大屏幕终于亮起。

不是人物。

也不是城市。

而是一片铺展到天际的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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