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扫过观众席。
那些刚刚亲眼经历演示的人,正在争相举起手机。主播的在线人数不断刷新,相关话题占据热搜,大量不玩游戏的普通观众也涌入直播间,只为确认巨爪到底是不是真的。
中年男人端起桌上的纸杯。
杯中的咖啡早已凉透。
“产品能不能做出来,是后面的事。”
他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让所有人相信,这个世界能进去。”
刚才还在强调宣传与产品不同的高管皱了皱眉。
“热度持续不了多久。”
“总决赛结束才多久?”
“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他们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世界冠军手里接走,转到了一个没有测试时间、没有上线日期,甚至连玩法都没有完全公布的新项目上。”
没人反驳。
因为事实就在屏幕上。
斗鲨的实时在线人数还在上涨。
几个现场主播甚至因为涌入用户太多,直播画面出现短暂卡顿。可越是卡顿,观众越不愿离开,弹幕里全是催促平台扩容的声音。
中年男人手中的纸杯一点点变形。
“查游戏科学最近的人事变动。”
秘书立刻低头记录。
“重点查美术、程序和音乐部门的扩招规模。还有场馆合作方、设备供应商,以及他们最近半年申请的技术专利。”
“林墨既然敢公开演示,外围信息可能已经处理过了。”技术负责人提醒。
“处理过也要查。”
“需不需要联系现场媒体?”
“联系,拿原始录像,不要平台转播版本。”
“明白。”
秘书刚要走,中年男人又叫住他。
“再找几个现场观众。”
“问什么?”
“问风从哪里来,问震动的强度,问他们从不同角度看到的东西是否一致。”
秘书点头离开。
大屏幕上,舞台的光线正在恢复。
旅行者缓缓收剑,城门外的守卫开始整理阵型。被巨兽掀翻的木桶仍躺在石板路旁,几枚果子滚进排水沟,水面泛起细小波纹。
这些与主线无关的细节仍在继续变化。
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停止。
技术负责人盯着那几枚顺水漂远的果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场景还在运行。”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也看见了。
他无意识地收紧五指。
纸杯终于承受不住力道,从中间塌陷。
杯盖弹开,冷掉的咖啡沿着指缝流到桌面,他却像没有察觉,只盯着屏幕里仍被风吹动的城门旗帜。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旅行者收剑的动作很慢。
剑刃上的流光像被夜色一点点吸回去,先是缠绕在剑锋边缘,随后顺着剑脊没入掌心。城门外仍有风吹过,守卫们扶起倒下的木栅,几个居民远远站在街巷口,朝着天空残留的云层张望。
那只巨兽已经不见了。
可观众席没有一个人敢立刻放松。
前排那名举着相机的记者半仰着头,镜头始终对准原本的天花板位置。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确认那里会不会再探下一只爪子。
几秒后,云层开始消散。
湛蓝色的天空被光线一点点擦去,远山、城墙、风车、石板路,也像从一场无比真实的梦里慢慢退出。
最先消失的是风。
观众席间翻飞的纸页落了下来,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再晃动,几张被吹到过道上的宣传单贴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那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有人下意识吸了口气,像是想抓住最后一点残留的味道,却只闻到了发布厅内熟悉的空调冷气和人群聚集后的闷热。
一盏顶灯亮起。
第二盏。
第三盏。
原本被山野与夜幕吞没的发布厅重新显露出来,黑色幕布、舞台边缘的灯带、媒体席的长桌,还有那些表情僵硬、头发凌乱、手里仍紧紧攥着设备的人。
灯光彻底恢复时,许多人还是没有低头。
他们盯着天花板。
盯着刚刚被云层遮蔽的位置。
仿佛只要移开目光,那片并不存在的天空里,就会再有东西压下来。
舞台中央,林墨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投影已经暗下去,只剩一块深黑色的幕布。
整个发布厅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甚至没人立刻提问。
所有人都还停在刚才那一剑斩落、巨兽振翅离开的画面里,脑子里塞满了震动、风压、尖叫、巨爪阴影,还有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真实感。
直到后排传来一声压低的吸气声。
“结束了?”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几秒后,又有人缓缓开口。
“刚才……那是电影?”
“电影能把我椅子震成这样?”
“是不是那个游戏的宣传片?”
“等会儿。”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猛地转过头,声音不自觉拔高。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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