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脑子有点懵，自己刚和德川家搭上商业线多个人手还好说，怎么还临时换助理呢，难道山口部长很缺人？把分公司的人直接调过去不是更省事吗？

想了想没想明白：

“有机会再问问秋奈或彩羽吧。”

这个时间二女必定很忙，他压下心头疑惑，看时间差不多了夜猫便径直下楼去了。

八点半见不着人，夜猫并不心急，依旧在约定地点踱步。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来，就忍不了了：

“什么鬼，分公司的社员这么大条的吗，第一天报到也敢迟到？！”

正想打电话催，远处跑来一个全身素白的年轻女子：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女子一边小跑一边抱歉。

只见她上着白色短袖T恤，下着白色短裙，脚踏白鞋，斜挎一个黑色小包。

“请问您是白羽系长吗？我是练马分公司的坂口由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两人互作介绍后，夜猫先帮她把一些个人物品带去工作区顺便熟悉环境，然后又下楼请她吃早餐。

“谢谢白系长请我吃早餐，练马区离这里太远了，我先在那边收拾了点东西才过来的，赶路匆忙肚子有点饿了。早听说营业部有个很帅的中国人，工作能力还特别强，今天见到真人非常荣幸。”

面对由纪的恭维，夜猫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这些话他听多了已经无感。此刻他静静看着这个新助理，心里想着公司把她调来的真实目的。

“练马区离这确实有点远，由纪小姐以后工作方便吗？”

夜猫理解她迟到的缘由不再计较，便试探性问道。

“方便的，其实我家离总公司比练马分公司近，能和白系长共事我很高兴。”

看着笑容灿烂，人畜无害的由纪，他只能把心头不解暂时压下。

此时的部长办公室里灯光柔和却冷清，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开。彩羽怯生生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肩背绷得笔直，映射出她内心的紧张。

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山口部长。他西装一丝不苟，神情平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彩羽。”

他抬起眼，语调平缓。

“是。”

彩羽立刻应声，声音细小而清晰，只是呼吸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把你从市场课调来我办公室，是工作需要。”

山口部长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近营业部的事务越来越多，临时项目也不少，我这边需要增加人手。”

“是。”

彩羽不敢抬头，眼睛呆呆盯着地毯边缘那道笔直的纹路。

“你先跟着幸子熟悉业务，文件、行程和对外联络等等都要尽快上手。”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

“去吧。”

“是。”

彩羽下意识地鞠了一躬，转身时步伐略显慌乱，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多余的声响。

她跟在部长助理幸子小姐身后走进隔壁房间，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助理的工作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可彩羽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曾经夜猫替她挡下加班，准点下班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山口部长看着彩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早已预见了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某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那份无声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

夜猫和彩羽此时都还被蒙在鼓里，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桩看似正常的人事调动：部门繁忙，部长身边缺人手，仅此而已。

彩羽甚至还在为突如其来的调令忐忑不安，夜猫也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只有美惠心里清楚，这一切并非偶然。她太了解父亲的行事风格了，所有“顺理成章”的安排，背后必然藏着另一层目的。所谓增加助理人手，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用意，是在夜猫身边安插一个可以随时传递信息、掌握他动向的“自己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美惠靠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苦涩。她此刻已没有了愤怒，更多的是无奈与疲惫。

“哎，父亲这是多不放心我啊。”

她低声自嘲，

“或许，是不放心猫酱吧。”

话音落下，美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口积压的情绪一并放走。可她心里明白，在这件事上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父亲的布局已经开始，而身在局中的人，还浑然不觉。

……

对于始终以“棋手”自居的山口部长而言，事情的发展正如女儿所猜测的那样：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夜猫的主意，而且是多线并行、步步设防。

一方面，他需要夜猫继续完成与德川家的业务。那是公司眼下最重要、也最敏感的合作之一。

另一方面，他又绝不允许夜猫与美惠走得太近。在山口部长眼中，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变量，女儿如果深陷其中，那将是他作为右翼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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