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位先生，醒醒。”

夜猫从一阵轻微而坚持的摇晃中醒来，那声音并不急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担心被责备，又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瞬间。

他抬手揉了揉艰难睁开的双眼，被强行开机，夜猫的意识与身体连接出现了短暂延时。

“先生你快看，有彩虹。”

他顺着邻座女生的手看向舷窗外，云层像被谁轻轻撕开了一道缝隙，一条完整而明亮的彩虹悬在机翼方位。它的出现不像偶然，更像是特意等着有飞机经过。

夜猫视线被这道彩虹牢牢抓住，立即掏出手机录像。

“啊……”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能在飞机上看到彩虹，真难得啊。”

夜猫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为了拍得更清楚，身子不自觉地向窗边倾过去。

他的动作算不上鲁莽，只是那一瞬间太过专注。彩虹、天空、机翼、白得近乎虚假的云层，让他忘了人与人之间本该保持的距离。

过了几秒，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身下触感柔软，还带着一点温度。那不是座椅，也不是自己的衣物。

夜猫的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清醒了。

“哎，对不起，那个……刚才失礼了。”

他立刻摆正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甚至还有来不及掩饰的局促。

“哎，没事的，先生。”

女孩尴尬笑了笑，语调轻快，

“你又不是故意的。这彩虹真的很好看，是不是？”

女生的情绪显然仍停留在刚才那一刻的兴奋里，眼神明亮。夜猫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了眼窗外，彩虹已快速后移远去。

“嗯，挺好看的。”

直到此刻，夜猫才真正看清这个坐在窗边女生的模样。

她眉眼清秀，皮肤很白，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尽管剪裁简单，却因为布料自然的褶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傲人的曲线，与她略显稚气的面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夜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得有点久，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

女生大方伸出手来，笑容坦率而自然，

“我叫吉永美波，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她这句话是再标准不过的日式见面用语，而此时却没有丝毫的距离感，像是在一节短暂同行的车厢里，陌生人递出的一份善意。

夜猫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

“你好，我叫白羽，请多关照。”

相识是缘，夜猫从容地握了握女生的手算是认识了。

女生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白羽……是中国人吗？你日语真好。”

上飞机时美波就注意到了邻座的夜猫，看他帅气俊朗很想主动搭讪，可惜夜猫一路昏睡不便打扰，趁彩虹出现才鼓起勇气摇醒他。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刚才光顾着看彩虹，没能及时拍下来，白先生能把视频发给我吗？”

她态度恳切夜猫也不好拒绝，怎么说刚才对方也是一片好意叫醒自己才错过了彩虹的拍摄。

“好，没问题，下飞机一定发给你。”

“白先生是去大阪旅游吗？”

美波主动询问。

“不是，我是去工作的。”

“这样啊。”

美波并没有追问，

“我和你相反，我是去东京出差，现在回大阪。”

“美波小姐是大阪人？”

“嗯，我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

女生侧过头看他，

“我刚才把白先生叫醒，是不是很冒失？抱歉了。”

“不，其实我也没完全睡着。”

夜猫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聊得并不算多，却始终没有冷场。

话题在大阪的街区、东京的咖啡馆、各自喜欢却很久没再碰的电影之间来回游走。

没有试探，也没有刻意靠近，更像是两个在城市里奔波的人，在短暂的空中休息站里交换了一点生活的碎片。

夜猫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自然地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女生说话了。

他注意到，美波在说话时，会下意识地用手指卷一下耳边的头发；而当她认真倾听时，眼神会微微下垂，像是在给对方留出足够的空间。

这种细节莉香也有，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

“很快就到大阪了呀。”

飞机降落，美波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舍，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那个……”

美波抬眼看向夜猫，

“白先生，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想要彩虹的视频”

“好。”

他爽快答应，互加好友后各自离去。

……

此时部长办公室外，幸子和彩羽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交流着工作。

休息区被落地窗切割成一块安静的灰白空间。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像是被过滤的旧影像，浮在空气里，没有温度。

彩羽对这种“被支开”的情况缺乏足够的认知和敬畏，她盯着走廊另一头部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压低声音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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