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命悬一线(1 / 1)

六师姐来的时候,是深夜。

门铃响的时候,沈若清正坐在客厅里画设计稿。

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六师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领口拉得很高,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牵着苏景言,男孩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怀里还抱着一只小书包,书包带子断了一根,耷拉着。

“六师姐……”

“小师妹。”

苏婉清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几天?”

沈若清没有问原因,侧身让她们进来。

苏婉清低着头走进来,苏景言跟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

沈若清关上门,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出来的时候,苏婉清坐在沙发上,苏景言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沈若清把水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清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若清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抬起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

外套滑下来,露出里面的衬衫。

衬衫是长袖的,领口扣得很高,但袖子卷到了手肘。

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新伤,有旧伤,层叠交错,像一幅颜色杂乱的画。

沈若清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又动手了。”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这一次,当着小言的面对我动手,孩子吓坏了,哭了一个晚上。”

沈若清没有在像开始的时候劝说苏婉清,因为她知道,六师姐既然开口了,那就证明她已经想好了。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没有声音,只是哭。

哭够了,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师妹,我不想忍了。”

第二天,沈若清陪苏婉清去了医院。

伤情鉴定、拍照、存档,每一个步骤都像在揭开一层结痂的伤疤。

从医院出来,她们去了派出所。

报案、做笔录、提交证据。

警察问苏婉清。

“你确定要报案?”

苏婉清看了沈若清一眼,沈若清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苏婉清点了点头。

“确定。”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照在脸上,刺得苏婉清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小师妹,谢谢你。”

沈若清摇了摇头。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终于肯走出这一步了。”

后面的日子,沈若清帮苏婉清联系了律师,陪她整理证据,出庭。

开庭那天,苏婉清的丈夫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头发乱糟糟的。

法官宣判的时候,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有期徒刑两年。

苏婉清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个判决,眼泪掉了下来。

从法院出来,阳光很好。

苏婉清牵着苏景言的手,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边的云。

云很白,很轻,被风吹着慢慢移动。

“小师妹,我想成立一个慈善机构,帮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

沈若清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弯了弯嘴角。

“我帮你。”

苏景言仰着头,看看妈妈,又看看沈若清,忽然笑了。

“漂亮姨姨,妈妈不哭了。”

沈若清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嗯,妈妈以后都不哭了。”

那天晚上,沈若清从法院回来的路上,开车经过一个路口。

红灯亮了,她停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灯。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泽野的消息。

【回来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些天,她对他的态度一直在变。

她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没有回复。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路灯昏黄。

她开得不快,但忽然从侧面冲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直直朝她撞过来。

她猛打方向盘,避开了车头,但车身被擦了一下,整辆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安全气囊弹出来,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朝她走过来。

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

林彩霞!

沈若清的手指去够车门锁,但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林彩霞举起刀,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若清,你以为你赢了?我女儿被你毁了,你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另一辆车从巷口冲进来,速度极快,直直撞向林彩霞。

林彩霞被撞倒在地,刀飞出去,落在路边的水沟里。

那辆车的车门打开,江泽野从车上下来。

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渗着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冲过来,把沈若清从车里拉出来。

“若清,你有没有受伤?”

沈若清摇了摇头,看着他额头的血。

“你流血了。”

“没事。”

他拉着她往巷口走。

“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沈若清回过头,看见林彩霞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捡起那把刀,朝他们冲过来。

江泽野把沈若清推到一边,转身挡住了那一刀。

刀刺进他的腹部,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衣服,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林彩霞拔刀,想再刺。

巷口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的脸色变了,扔下刀,转身就跑。

几个警察从巷口冲进来,追了上去。

沈若清跪在地上,抱着江泽野,手按在他腹部的伤口上,但是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江泽野!江泽野!”

“没事,别怕。”

沈若清看着他此刻越来越白的脸色,心中止不住的换乱,可他握着她的手腕依旧很紧。

救护车来了。

医生和护士把他抬上担架,沈若清跟着上了车。

她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手一直在发抖。

江泽野,你不要有事!

他闭着眼睛,眉头拧着,嘴唇发白,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沈若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手上还沾着他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

走廊里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最终,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