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啊！

怎么这个话题，莫名其妙就拐到别的地方了呢？

还是高速上车……

叶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原地，没有收回，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那么若有似无地搭在她指尖边缘，像是等着她再次缩回去，又像是等着她主动靠近。

空气忽然就变得粘稠起来。

尹灿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不高不低，却像一小簇火苗，沿着她的皮肤一路烧到心里。

她想缩手。

可手指不听使唤。

“所以。”叶尘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你刚才那些话，是在跟我谈交易？”

尹灿一愣，脑子还没从指尖的温度里抽离出来，就听见他继续说：

“用一半的工资，换你的以后？”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尹灿的心却猛的往下沉了沉。

交易。

对，她刚才说的那些，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的事实。

她用钱，出卖她自己，买他的配合，买他继续演这出戏。

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这么……

“不是。”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比预想中要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叶尘挑了挑眉：“不是？”

尹灿垂下眼睛，盯着他那根还搭在自己指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坐在他对面，看了很久很久，看他靠在沙发里，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个男人好像还挺好看。

她还在想，自己真是个混蛋。

“不是交易。”她听见自己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在抖：“我……”

她顿住了。

她要说什么？

她在辩解什么。

说她不是为了钱？

这是什么苍白的理由啊……

说她对他有别的想法？可那种想法，她当时确实没有，现在这样说出来不还是骗人吗。

哪怕她现在确实对他有了情意。

叶尘没催她。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安静，像是在等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自己从洞里探出头来。

良久。

尹灿咬了咬下唇，忽然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她的语速又变快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勇气说下去：“你看见我了，看见我坐在那里看你，看见我想碰你又没碰，看见我最后坐了回去。”

叶尘微微颔首。

“那你知不知道。”尹灿的声音开始发抖，但眼睛没有躲：“我当时在想什么？”

叶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尹灿深吸一口气。

“我在想。”她说：“这个人中间会不会醒。”

“我在想，他醒了会怎么样？会骂我？会打我？还是会直接报警？”

“我在想，要不就算了吧，趁他还没醒，赶紧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又想，我爸怎么办？”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我就在那里坐着，坐了很久很久，看着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后来我想，要不就碰一下。”

“就碰一下。”

“碰完就走。”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我伸手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因为我觉得——”

她顿住了，嘴唇抿紧，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叶尘看着她，眸色幽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因为你觉得什么？”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尹灿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无声地滑下来一滴。

“因为我觉得，”她哽咽着说：“你是个好人。”

他救了她啊。

可她那么卑鄙，居然还算计他。

“你不应该被我这种人算计。”

“你不应该因为我，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不应该——”

“尹灿。”

叶尘打断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不知怎的，尹灿的话就停住了。

她最终还是算计了他。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看见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笑，也不是调侃的笑，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笑。

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叶尘慢慢说：“喝那杯酒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尹灿摇头。

叶尘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