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正的苏正清,是个温柔的人。”叶尘看着尹灿,眼神变得柔和,“他不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去报复任何人。他的报复,是画。”
“画?”
“对。”叶尘指了指那幅《审判日》,“你看那个时钟的倒影。沈墨染在笑,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眼角有一滴泪。”
亨利凑近一看,果然,在那扭曲的倒影中,女人的眼角有一抹极淡的蓝色。
“那是苏正清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怜悯。”叶尘轻声说道,“他在告诉她,即使是魔鬼,也有流泪的时候。但这滴泪,被沈墨染忽略了,或者说,她根本看不懂。”
亨利沉默了。
他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语。
“叶先生,”良久,亨利叹了口气,“我错了。我一直以为这幅画是诅咒,所以把它藏了几十年。没想到,它竟然是……”
“是一封情书。”叶尘接过了话头,“苏正清写给这个世界,也是写给尹灿的情书。”
尹灿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父亲留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无尽的爱。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尹灿坐在阳台上,看着塞纳河的夜景,手里紧紧攥着叶尘的手。
“叶尘,”她轻声问道,“如果……如果那幅画真的有毒,你会怎么办?”
叶尘转过头,看着她。
“我会把它烧了。”
“烧了?”尹灿惊讶地看着他,“那可是苏正清的真迹!价值连城!”
“在我眼里,它只是一块涂了毒药的布。”叶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如果它伤害你,它就是垃圾。”
尹灿心中一暖,扑进他怀里。
“叶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尹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父亲的真实面目。他不是疯子,他是天才。”
“他不仅是天才,还是个伟大的父亲。”叶尘笑了笑,“因为他生出了你。”
就在这时,叶尘的手机响了。
是顾森打来的。
“叶少,出大事了。”顾森的声音急促而紧张,“国内传来消息,赵天成在监狱里……自杀了。”
“自杀?”叶尘眉头微皱,“怎么自杀的?”
“吞金。”顾森说道,“而且,他在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里提到了……提到了‘云头艳’。”
叶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云头艳?那个瓶子?”
“对。”顾森说道,“赵天成说,那个瓶子里藏着青云会所有的秘密账本。他说……那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护身符?”叶尘冷笑一声,“他以为把账本藏进瓶子里,就没人能找到了?”
“问题是,”顾森犹豫了一下,“那个瓶子,现在就在我们的博物馆里。而且……念念把它拿去参加学校的陶艺展了。”
“什么?!”
叶尘猛地站起身。
“念念把那个瓶子拿走了?”
“是的。他说……那个瓶子的釉色有问题,他想研究一下。”
叶尘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果赵天成的账本真的在那个瓶子里,那么现在,那个瓶子就成了所有亡命之徒的目标。
而拿着那个瓶子的,是他的儿子。
“顾森,”叶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封锁博物馆。通知警方。另外,派人去中央美院,把念念找回来。现在!”
“是!”
挂断电话,叶尘看着尹灿。
“怎么了?”尹灿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我们要立刻回国。”叶尘紧紧抱住她,“念念有危险。”
北京,中央美院。
叶念正站在陶艺展的展台前,手里拿着那个“云头艳”瓷瓶。
他戴着白手套,仔细地观察着瓶身的纹理。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个瓶子的重量,似乎比普通的骨瓷要重一些。”
他举起瓶子,对着灯光照了照。
在瓶底,他隐约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字。
那不是烧制上去的,而是刻在瓶壁内部的。
“这是什么意思?”叶念皱着眉,试图看清那行字。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瓶子。
“谁?!”叶念猛地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戴着口罩,眼神阴鸷。
“把瓶子还给我!”叶念厉声喝道。
“想要瓶子?”男人冷笑一声,“那就拿命来换吧。”
说完,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刺叶念的胸口。
叶念虽然年轻,但反应极快。他侧身一闪,避开了要害,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啊!”
叶念吃痛,后退了几步。
“救命!有人抢劫!”他大喊起来。
展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保安们迅速冲了过来,将那个黑衣男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警察!”
黑衣男人见势不妙,竟然猛地将手里的瓷瓶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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