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闻言,不由得通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后排那位看似正襟危坐,却因侃侃而谈而眼角微扬的中年男人。
说到激动处时,尹父还控制不住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的给陈老爷子复盘以前他下的一局残局,那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臭篓子”的颓势?分明是一代宗师的风范。
看起来聊的兴致越发高了。
“原来如此。”叶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回应道:“看来岳父大人这“臭”是臭在棋艺,却“香”在性格啊。”
尹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叶尘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叶尘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就你嘴甜,什么香在性格,我看就是死脑筋,不服输。”
“不,你不懂。”叶尘目视前方,语气却变得认真了几分:“在这个圈子里,聪明人太多了,像你父亲这样,明明输了,却还能沉下心来钻研,第二天雷打不动继续去‘送人头’的人,太少了。
“这种韧性,才是陈老爷子这种在商海沉浮了一辈子的人最看重的品质,陈老爷子阅人无数,他看重的不是尹叔叔能不能赢棋,而是他那种“输得起,站得直”的劲儿。”
尹灿听得一愣,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父亲的下棋习惯。
在她眼里,那就是关于父亲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是母亲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经叶尘这么一剖析,她突然觉得,那个在路灯下苦思冥想棋谱的背影,似乎也没那么滑稽了,反而透着一股子笨拙的可爱。
“再说了。”叶尘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宠溺的调侃:“要是岳父大人真是棋坛圣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陈老爷子杀得片甲不留,那陈老爷子现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恐怕早就恼羞成怒,或者觉得遇到了心机深沉的对手,反而不敢深交了。”
“正是因为他是“臭棋篓子”,输得坦荡,赢得较真,才让陈老爷子觉得真实,觉得放松,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尹叔叔在用一种最独特的方式,在跟这位商界大佬进行“手谈”啊。”
尹灿看着叶尘那副一本正经分析“臭棋”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总是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哪怕是面对自己父亲的糗事,也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让人无法反驳。
嗯,仔细一想的话,这算是……变相的拍马屁吗?
尹灿眸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行了行了,叶大分析师。”尹灿假装嫌弃的摆摆手:“照你这么说,我爸这“臭篓子”的名号,还是他混迹高端社交圈的入场券了?”
“那是自然。”叶尘笃定的点头:“这叫大智若愚,返璞归真。”
就在这时,后排的陈老爷子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甚至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车窗,震得叶尘耳膜嗡嗡作响。
“老尹啊老尹,你这步“马后炮”藏得深啊!当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要是我当时不吃你的车,是不是就能反杀你了?”
陈老爷子意犹未尽,还在纠结他们之前下的棋局。
尹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厚淳朴的笑容:“陈老您那是让着我呢,我要是真能赢您,那才叫见鬼了,不过那步棋,我确实琢磨了一晚上,差点连觉都没睡。”
“哎!不说了不说了,下次!下次咱们继续!”陈老爷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下次去我家,我必须得把我那珍藏的好茶拿出来,咱们边喝边复盘!”
叶尘听着后面的对话,眼神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