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老者此时也只是低笑一句,随即便朝那已然松动的仙树狠狠一抓。
那仙树登时便脱离了水池,在老者掌心灵力的牵引下,两三息即化作半尺来高的小苗,朝那老者飘去。
众人大惊,尤其是宁锦裴焱二人,看那老者的样子,大有一副取了这仙树便要逃之夭夭的态势,他们可绝不会容许的。
只见二人各自奋力一击,一左一右将两条巨蛇击飞了出去,随即便双双化作两道奇快的遁光,朝那老者方向而去。
而那老者眼见就要取到那仙树之时,却见另有一红一蓝两道凌厉剑光从左右两侧飞驰而来。
老者见状神色一慌,当即张口喷出一颗赭红色宝珠,那宝珠在眼前骤然一晃,立时一层淡红色护罩便护住了他的全身。
一时间,这淡红色护罩竟和袭来的两道剑光僵持在了一处。
老者双目一瞪,朝剑光所来方向狠狠看去,发现竟是不远处的一名年轻男子所放的飞剑。
那人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两柄飞剑却绝被培炼得凌厉异常,不是李元还是何人!
不过那老者毕竟金丹后期修为,这两道剑光尚且不足以对其造成什么威胁。
只见其抓取那仙树的手上动作略微顿了一顿,就要再次动用什么手段击溃袭来的两道剑光,然而宁锦和裴焱二人却已然双双身至老者身前了。
“老东西,放下仙树!”
只听裴焱一声暴喝,随即右手并指如剑,其指尖跳跃的橙红色火苗瞬间拉长,凝成一弯火刃,直冲老者面门而去。
而那宁锦此时则缄默无声,身形狂闪之下,右手猛然一抬,一枚血色小梭当即化为一道刺目血虹,攻向那老者。
与此同时,其左臂一荡,两道几不可见的凌厉细丝便从其袖间钻出,转而向老者身下那缓缓上移的仙树疾缠而去。
老者目露惊惶,眼下他腹背受敌,即便他对自身实力如何自信,也自忖绝不可能在摄取那仙树的同时,再正面扛下如此多道攻击的。
虽说仙树珍贵,可他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相搏的。
只见其枯瘦的脸上皱纹紧绷,而后空着的左手猛地朝右侧一拍,一股无形劲力凌空打出,瞬间便将护罩之外的一柄飞剑拍飞而去。
同时他右臂诡异一抖,大袖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滑腻的灰光,袖袍一甩之下,那灰光竟如潮水般,将另外一柄飞剑卷落而下。
不远处的李元见此情景,面上不禁露出吃惊之色。
不成想面前这貌不惊人的老者,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一身神通似乎还在众人之上的。
然而那老者在击落两柄飞剑后,双手却并未停下动作。
只见其左右手顺势合到一处,而后猛然朝外一推,两股磅礴的灵力从其掌心发出,一股迎向那血色长虹,另一股冲向那橙红火刃。
老者怒吼一声,浑身灰光缠绕,凌空与那袭来的裴焱宁锦二人对了一招。
“轰!”
三股强横法力剧烈碰撞,环形气浪轰然炸开,池水倒卷,白雾狂涌。
离得最近的宁锦、裴焱二人被反震之力逼得向后飘退数十步。
池水中的三条鸣磐蛇则被气浪冲得嘶鸣倒退,陆青山、李元等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那老者此时则退飞回对面池岸边,又接连踉跄倒退数步,嘴角隐隐渗出血迹。
“这就是大势力天骄弟子吗?倒也不过如此~”老者拭了下嘴角的血色,不屑一句。
不过在其言语之时,目光却并未看向对岸的数人,而是死死盯着那池水中心之地。
却见那本来将欲到手的灰金色仙树树苗,此时正被自己残余灵气拖着,如枯叶般缓缓朝池水中落去。
“树!”
陆青山反应极快,眼见仙树无人控制,向下坠落,登时身化青虹疾扑而去。其余几人闻声也纷纷惊醒,各展身形,齐抢向那无上仙珍。
场面瞬间混乱,数道身影与法宝光华同时罩向半空中的朱陵果树苗。
就在此时——
“咔…咔嚓……”
一阵清晰而尖锐的碎裂声,压过了所有的破风声与嘶鸣,陡然从平台中心传来。
那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块一直伫立在池中平台、封着瘦削男子的一人多高巨冰!
只见巨冰表面,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刺骨的寒意夹杂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猛然从中迸发!
“不好!”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离得稍远的李元,他心头警兆狂鸣,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向侧方急闪。
下一瞬——
“嘭!!!!”
巨冰轰然炸裂!无数锋锐的冰晶碎片裹挟着恐怖的寒流,如同暴风雪般向四周疾冲而来。
冲在最前的陆青山首当其冲,骇然之下只能将护体灵光催到极致,但却仍被几块蕴含奇异寒力的冰晶碎片击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半边身子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飞溅的冰屑中,一道白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魂,以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速度,蓦然闪现。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身形瘦削如竹,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却异常鲜红。他黑发披散,双眼狭长,瞳孔深处似有冰晶流转,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轨迹,在场众人甚至没能看清他如何移动,便已鬼魅般出现在正在下坠的朱陵果树苗旁。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探。
那株牵动着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目光与心神的灰金色小树,便已落入其掌心。
白袍男子此刻凌空而立,手握仙树,目光淡淡掠过下方因剧变而僵滞的众人——那枯瘦老者神色惊疑不定,宁锦裴焱面色无比凝重,陆青山挣扎起身满脸骇怒。
而李元此时则悄然退后两步,目光死死锁住那突然破冰而出的白袍男子,心中念头急转。
一时之间,整间暗室大殿,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池水轻响,以及那白袍男子指尖,朱陵果树苗微微散发的、若有若无的灰金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