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枚令牌,正是当日那罗阳遗留之物,上面所刻名为“千机令”。
“这不是那所谓千机……令吗?!先前在商会中时,那青木曾问过眼前这人和千机门是何关系,而且当日罗阳被袭之时也提及过‘千机七子’这样的神秘组织,莫非这‘千机令’与‘千机门’甚至于‘千机七子’之间,都有什么深切联系不成?”
想到此处,李元眉头一皱,但仍强装镇静,试探一句道:
“怎么,你认识这令牌的原主人吗?”
“自是认得,是叫罗阳吧~”老者脱口而出。
李元一惊,原来这老者还真与罗阳相识,索性继续回道:
“对,是他,他死了。”
“死了?!”老者眼光一闪,“也是了,算来他确实也该寿终了。”
“不是寿终,是与人斗法陨落。”李元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佝偻老者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骤然一缩,尽管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息却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他平静地看着李元,声音愈发低沉:
“竟是这般吗?那便与我将此事讲说清楚了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紧缚李元的那条黑绳上,语气略微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将所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老夫,老夫可应承你,事后放你一条生路的。老夫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说出去的话,还从未有食言之时。”
李元一时心中诧异无比,这老者对自己的态度怎会转变如此之大?
要知道,在蟠龙商会时,这老者可是不顾一切地袭杀自己,甚至临走都要设计害自己一把,而眼下在他好不容易拿住自己,可随意发落之际,竟说出要放了自己的话来,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李元心中念头飞转。
眼前这老者修为高深,心机更是深沉得可怕,在碧落城那等险地都能在元婴修士手中谋划脱身,甚至临了还不忘掳上自己。
此刻他问起罗阳之事,语气虽看似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波动却做不得假。
此人要么与罗阳关系匪浅,要么便是仇怨极深。
而自己此番说出实话,可能会触怒对方,招来杀身之祸;说假话,以此人心思之缜密,恐怕更难瞒过,届时下场只怕更惨。
李元心一横。左右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与其编造谎言徒增风险,不如实话实说。
是生是死,便看天意,也看这老者究竟是何态度了。
“大约二十年前……”
李元也不遮掩,语气平静,将自己与那罗阳如何相识,以及后面二人联手闯黎府救人,半途遭遇黑袍青年截杀,罗阳为掩护二人逃走无奈自爆之事,一五一十地讲说了出来。
老者初时只是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但当李元说到罗阳遭黑袍青年拦截、甚至于最终丧命其手时,他那双一直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珠深处,似有极冷的光掠过。
他握着那黑色令牌的干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指节微微泛白。
“……而后来我打开罗道友遗留的储物袋,这块令牌赫然便在其中了,我便一直收存至今。”
听那李元话及此处,便不再继续言说下去,而是平静地看向身前的自己,那老者缓缓抬起手,再仔细端详了那手中黑色令牌几眼,而后另一只手一掐诀,朝着地面上的李元凌空一点。
李元只觉周身一紧,胸腹间一处尚未完全凝结的伤口微微一痛,一滴殷红血珠竟自行飘飞而出,悬于半空。
老者指尖虚引,那滴血珠便缓缓飞至他掌心之上,旋即,被他轻轻滴落在手中那枚黑色令牌之上。
血珠触及令牌表面,竟如同滴入棉花般,倏地被吸收了进去。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原本通体乌黑的木质令牌,骤然间光华内敛,颜色由深邃的墨黑,迅速转为一种温润厚重的宝蓝之色!
一丝若有若无、却又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自令牌上散发开来,虽不强烈,却让李元感到莫名的压抑。
“呵呵果然如此……”
老者紧盯着手中变色的令牌,浑浊的双眼中光芒急闪数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惊似疑,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沉默了约莫三五个呼吸的功夫,老者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豁然,有遗憾,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艳羡之意。
随即他手腕一抖,那条一直紧缚着李元的乌黑长绳,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嗖”地一声,骤然松开,灵巧地钻回了老者的袖中。
身上骤然一松,那诡异的封禁之力也随之消失,丹田内滞涩的法力开始缓缓流动,虽然依旧虚弱万分,但已能自如运转。
不过此时李元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与不解。
他默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肢体,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老者。
“接着。”
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时,那枚已变成宝蓝色的令牌,被他随手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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