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内,那股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终于渐渐散去,地火池的热浪重新占据主导,将空气中的阴寒驱散。
李元收回释放灵力的双手,体内法力缓缓平复。
他迈步上前,目光落在那两枚静静悬浮于老者身前的乌黑小梭上。
只见那两枚小梭长约三寸,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甚至没有普通宝物应有的灵光流转。
若非是其亲眼所见其炼制过程与方才邪气爆发的骇人景象,任谁看了,都只会将其当作两件粗糙的法器,根本不会与那所谓“天下第一阴邪杀器”的名头联系在一起的。
“这便是以仙木为主材……炼制而成的‘破法灭魂梭’?”李元眉目微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此物与其想象中的样子,实在相去太远。
“不错。”
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疲惫之色更浓,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枯瘦的双手,将两枚乌黑小梭轻轻握入掌中。
“内敛凶芒,返璞归真。此乃凶物炼至高深处的征兆。外表越是不起眼,便越是能要命之物。”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元,“越是强大的杀器,越需懂得藏锋。此理,不仅适用于此间炼器,也适用于寻常斗法、乃至处世之中。”
李元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两枚黑梭,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警惕。
老者注意到李元神情的变化,抬手将其中一枚灭魂梭递给李元,笑道:
“李道友可以感受一下,只需以神识轻微接触即可,切莫深入探查,更不可试图注入法力。”
李元依言接过,随即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轻轻碰触那梭体表面。
“嗡……”
神识接触小梭的刹那,李元只觉意识深处仿佛听到一声直透神魂的诡异低鸣,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邪异之感顺着那缕神识反馈回来,让他整个识海都瞬间发凉。
他心头一凛,立刻断开了那缕神识联系。
“如何?”老者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名不虚传。”李元沉默一瞬,缓缓吐出四个字,随即将那枚灭魂梭递还。
仅仅是一缕神识的轻微接触,便有如此感受,此物之邪异,确实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法宝。
老者接过,珍而重之地将两枚灭魂梭分别装入两个早已备好的、贴着数张封印符箓的玉盒之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大功告成,总算不枉老夫这数年筹谋与数月的辛苦。”
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如今杀器在手,那杀阵我们也试验过了,只待两日后老夫将法力恢复至最佳状态,我二人便可杀上那血灵教的老巢,真正了结此间仇怨了!
有了这些准备,不出意外,此行少说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言罢,他脸上适才现出的笑意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枯槁与平静。
“走吧,咱们先离开此地。此地火虽被老夫以阵法拘束,但终究燥烈,久留无益。”
老者说着,转身率先朝着隧道入口走去。
李元点了点头,紧随其后。
而就在李元即将迈出暗室厅堂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火池另一侧的角落。
只见角落处散落着一些灰金色的碎屑与残枝,约莫有小指长短,灵光已彻底黯淡,正是炼制灭魂梭后剩下的朱陵仙树碎料。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小截约莫半寸长短、拇指粗细的灰金色根须,虽灵气几乎不存,但形状还算完整。
李元心中一动。
此树毕竟曾是天地灵根,即便如今生机近乎断绝,本体也被炼造,但这截尚残留有少许灵息的根须……
旁人可能没什么办法,但他手握天衍珠这样的至宝,所诞精元乃是从珠内小世界本源中衍生出的精华,颇具生机造化之力,就连催熟灵植这样的逆天之事都能做到,或许真有可能给这株仙树残根一线生机的。
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地抬手一招,一股吸力涌出,将那截灰金色的细小树根摄入掌中,看也未看,便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
老者走在前面,似乎并未回头,但以他的神识,对李元的小动作自然洞若观火。
他脚步未停,只是口中淡淡问了一句:“李道友收取此物,可是另有用处?”
“哈哈,此物毕竟出身仙根,虽灵气已失,但其本身材质或许仍有几分神异,随手收起罢了。
或许日后参详炼器之术时,此物还能对我有所启发的。”李元语气平静,随口便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老者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也不再追问。
对他而言,大仇将报,心事已了大半,这些细枝末节确实不值得挂心。
只要李元不妨碍正事,随他去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隧道,回到破庙后殿,又转至前殿。
庙外天色此时已然全黑,残月如钩,高悬天际,清冷的月辉洒在荒凉的山谷与破败的庙宇上,更添了几分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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