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面包真好吃!(1 / 1)

与上层充满金属与机油气味的武库不同,这里虽然同样空旷死寂,却带着一种属于「人」的气息。

尽管这气息早已冰冷凝固。

和许肆想像的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丶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

似乎和他印象中的国内的军营没有什麽不同。

同样纪律严明。

「还是这份该死的呆板!」傅骁剑语气复杂。

三分怀念,三分拘束,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

塔山趴着宿舍门上的窗户看向里边,几张金属床铺,床单平整,就像是刚刚出操,就要回来。

傅骁剑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撮灰尘。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连他妈逃跑的脚印都没有,这里是被放弃了吗?」他站起身。

许肆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塔山同样回答不了。

塔山依旧朝着最里头的食堂走去。

「食堂里边不用进了,没有物资,物资都在旁边那几个库房里!」许肆提醒道。

里边甚至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冷库,不过这段时间没有电,里边的东西可想而知。

「谢了!」塔山说道。

许肆倒不是大方,而是那几个库房里的东西,塔山一个人是搬不完的。

除了罐头就是各种军用乾粮和压缩饼乾。

一个军事基地的存储可想而知。

几人朝着许肆所指的库房走去离通道尽头的食堂很近。

最外侧的库房金属门紧紧关闭着,塔山几条触手轻轻发力,金属门便被拆了下来。

一股混合着灰尘与陈年防腐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金属货架显现在众人眼前。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规格的金属箱和纸箱,箱体表面印着的文字和图标,在尘埃覆盖下依然可辨。

「压缩乾粮……是食品库!」塔山第一个挤进去,庞大的身躯在货架间显得有些局促。

他随手撬开脚边一个绿色的金属箱,里面是层层包裹的丶巴掌大小的方形块状物。

他拿起一块,撕开早已硬化的外包装,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块状物。

「还真是压缩乾粮。」傅骁剑对这玩意再熟悉不过。

可以说,他小时候就已经吃腻了。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类野战口粮的滋味不抱期待。

不过塔山却是大快朵颐,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咽下。

「快,看看还有别的!」杨帆已经转到另一排货架,那里堆放着更大的纸箱。

他撬开一箱,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圆形金属罐头,标签上是看不懂的文字,但画着疑似牛肉和豆类的图案。

「肉罐头!有肉罐头!山哥,要吃吃这个!这还有……水果罐头?」

杨帆一人丢了一个,然后自己抱着一个水果罐头边吃边流泪,边流泪边吃。

这是他这一百多天来吃的第一口水果,虽然是罐头。

许肆也拆了一个水果罐头,然后用星脉将几个库房全都扫了一遍。

这里是主食品库,旁边还有专门存放饮用水丶药品丶被服甚至工具配件的独立库房。

饮用水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桶装水密封完好,这对于在沙漠中煎熬的车队来说,其价值甚至超过了燃油。

「那边还有水,药品!」不过除了傅骁剑没人听他说话,库房里全是『呼噜噜』的吞咽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养猪场开饭的时间。

塔山更夸张,几秒一个罐头,连吃了半箱才停下来,整个人都有点失神。

「让所有人都进来,今晚在这里休整,能搬走的全都搬走!」傅骁剑对着杨帆说道。

他本来是不打算在这里休整的。

毕竟以往的经历告诉他,野外要远比建筑区安全。

不过,这麽多物资,值得赌一把。

是个人都得赌一把!

杨帆没时间回应,一边吃,一边往兜里装满了罐头。

这才急匆匆的前去下达傅骁剑的指令。

杨帆刚刚离开,塔山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他满足地拍拍肚子,几层厚厚的军绿色压缩乾粮包装纸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脚下几个罐头盒零散。

伸手舔了舔手心的油渍和罐头的汤汁。

至于衣服上沾染的污渍,他不在乎。

一百多天了,第一次毫无顾忌地真正吃饱。

第一次知道胃里沉甸甸的不是担忧和彷徨,而是实实在在的食物。

即便下一刻死亡,他也能接受。

邵兵则是快速将整个物资区给浏览了一遍。

除了日常食材已经完全腐烂,大多数包装物资都十分完好。

后边还有专门的饮料区。

车队的人进来得很快,就像是来了一群进入粮仓的老鼠一样。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落泪。

只有豆豆几个小孩是开心的,发自肺腑的快乐。

很多东西他们都没吃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新奇的体验。

「别吃太多,别吃太多,这是军用压缩乾粮,小心撑死!」

看到车队其他人的进食状态,邵兵赶紧提醒道。

他们可没有塔山那样的胃,但是,此时显然没有人理会。

库房里沉默的哭声连成了一片。

只有小家伙们疑惑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麽有好吃的要哭。

许肆没有多说什麽。

只是脑海里响起了一句「面包真好吃!」

瑶瑶小脸上沾着罐头汤汁,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乾,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豆包丶烤肠四人,头碰头分享着一盒水果罐头。

用捡来的叉子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一下便小心翼翼挑起一块菠萝,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库房里,最初那阵失态的呜咽和狼吞虎咽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真的,在此之前我真的无数次想做个饱死鬼!」

小武半躺在地上也不管干不乾净,就这麽说着,不是说给谁听,而是说给自己。

今天过后,他也没什麽怕的了。

车队虽然每天都有餐食,但是末世只能维持吃不饱又饿不死的状态,节约已经成为了共识。

浪费已经不仅仅是可耻而是浪费生命。

「我从没想过罐头这麽好吃!我女朋友是东三省的,她就特别爱吃罐头!特别爱吃!」

说话的是那三个学生中的一个,名叫芮家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我其实不饿,但我就是想吃!」三人中的另一个名叫刘瑞泽。

「我也是,我不是怕再也吃不到,而是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方量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此时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碰上毕业即失业的年代。

他不知是该庆幸末世,还是该憎恨末世,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

他依旧是那个最为普通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