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面对杨天飞最后的劝告。

王哲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越过杨天飞。

越过十几名捕快。

最终死死落在了人群后方的老村长身上。

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半点理智。

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

“王哲！！”

杨天飞心头猛地一跳。

多年缉凶办案，生死搏杀积累出的直觉疯狂示警。

要出事了！

果然。

下一刻。

王哲猛然踏前一步。

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宛如一张被拉至极限的强弓！

“给我滚开！！！”

轰！！！

长刀悍然斩出。

这一刀竟比先前任何一刀都更加凶猛。

仿佛将浑身上下最后一丝气力都压榨了出来。

刀锋撕裂空气。

竟隐隐带起一阵刺耳风啸！

杨天飞瞳孔骤缩，连续后退数步。

险之又险避开刀锋。

等他重新稳住身形时。

王哲已经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老村长所在的方向冲去。

“所有人听令！”

“不要硬拼！”

“缠住他！”

杨天飞一边追赶，一边高声喝道。

十余名捕快闻言立刻翻身下马，抽刀围杀。

意识到王哲的实力后，他们不敢正面迎战，只能不断游走骚扰。

试图拖垮王哲。

可问题是，他们面对的本就是一个已经不打算活着的人。

噗！

一刀扫出。

鲜血飞溅。

两名捕快仓皇暴退。

噗！

又是一刀劈落。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王哲浑身浴血，硬是冲破了包围圈！

远处。

老村长终于彻底慌了。

“快！”

“快拦住他！！”

“银子！”

“我给你们银子！！”

“我是茶水村村长！”

“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们供奉！！”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双腿发软地想要上马。

可越是慌乱，越是失败。

连续几次翻身，竟都没能爬上马背。

而就在这时.....

呼！

呼啸风声突然响起。

老村长抬起头。

只看见王哲那双猩红的眼睛。

刹那间，老村长浑身冰凉。

“不......”

“你听我......”

噗！！！

刀光闪过。

一颗苍老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雨，洒落长空。

老村长的身体晃了晃。

轰然倒地！

直到死。

他的眼中都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看到这一幕。

王哲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可下一瞬。

数把钢刀同时落下。

噗！

噗！

噗！

锋利的刀锋接连贯穿身体。

王哲浑身猛地一震。

手中的长刀终于再也握不住。

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随后王哲口角溢血，缓缓跪倒了下去，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脚下土地。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十余名捕快望着这个年轻人。

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杨天飞从远处走来，神情复杂。

他其实并不讨厌王哲。

甚至某种意义上，还有些欣赏。

可惜......

世事从来不是喜欢谁就能站在谁那边。

沉默良久，杨天飞终于开口。

“值得吗？”

听到这句话。

地上已经几乎没气的王哲却忽然笑了。

“值得！”

他躺在血泊之中。

艰难抬起头，看向众人。

“我....我想清楚了啊！”

“你们说不道德，但没违法，因此道德没有约束力。”

“可问题是.....”

“法律之所以有约束力，不正是因为有你们愿意去惩治违法之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既然如此......”

“总得有人站出来......”

“总得有人让他们知道......”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王哲眼眸中的光亮迅速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

【师徒长久无偿的布施，磨平了旁人心中感恩的底线，把舍命相助视作理所应当的无偿义务。】

【你开始理解，世人只会敬畏能伤害自己的力量，反而会对毫无底线的善意肆意消耗，百般推诿。】

【道德没有强制的枷锁，若无强硬之人挺身而出扞卫公道，道德便只是弱者自我束缚的空话。】

【律法写在白纸之上，可以划定罪责。】

【可律法的威严从不是文字赋予，而是执刀之人所赋予！】

【因此当不公只停留在道德层面，旁人便会肆意践踏，只因他们笃定不需要付出对等代价。】

【若没人愿意为受损的善意，被辜负的恩情拔刀，善良只会不断被消耗，直至再无人愿意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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