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1 / 1)

时舟索性也不再挣扎了,任由对方欣赏他像是微醺的脸,他破罐子破摔道:“你怎么这样!”

路游原不动声色的把纸塞进自己这边:“上班时间不务正业,该罚。”

本来时舟手头就没多少活干,闻言小声反驳道:“我工作都做完了,不算不务正业。”

路游原:“没事做?”

时舟理直气壮:“没事做。”

“那就继续。”路游原从善如流的给他一沓纸,明示道,“最好是画我刚才改的那种。”

“......”

好好的画被对方说的这么意味深长,时舟都有些不忍直视手上的那根笔。

他回家以后径直去了画室,难得架起了画板。

时舟从见到路游原的第一面开始画起,刚开始起笔还有些艰涩,再往后就逐渐顺滑。

画画仿佛是白月光刻在骨子里的热爱,比起小提琴来时舟也更爱画画,起码拿着画笔比拿着琴弓更得心应手。

他认认真真打着线稿,丝毫不知道隔壁的隔壁有两个人正在谈论自己。

裴自衍跟时父在书房。

时父手里夹了根烟,手边的烟灰缸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烟灰。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裴自衍站起身:“路游原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他费尽心思跟您打好关系也是因为想靠近舟舟。”

“如果再放任舟舟跟路游原待在一起,我猜后果也是您不想看到的。”

时父皱起眉头:“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是你说的那件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我还要问问舟舟的意思。”

裴自衍声调平稳,略微抬眼道:“舟舟的命是我救的,我把他看得比我自己还重要,这些年您也都看在眼里。”

时父拿起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我知道......”

裴自衍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当做条件,只是想让您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照顾舟舟的最佳人选,他身体不好,以后调理身体的事都交给我就好。”

时父终于吐出一团烟雾,淡淡升起的白烟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你说的是,但是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见对方动摇,裴自衍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面上不显,依旧礼貌道:“既然这样,那舟舟那边还请您多注意一下,不要让路游原这种人有可乘之机。”

时父只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仅两面墙之隔,时舟却对这场谈话一无所知,但有人却像苍蝇闻着味一样来得飞快。

顾燃从看到时舟和路游原那张合照之后就日夜不安,奈何自己被家里扔到A国打理生意,分身乏术。

他一回国就叫着顾老爷子来了时家。

时舟被仆人叫下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他被时父时母两人拉到顾老爷子身边,老老实实的叫了声:“顾爷爷好。”

对方捋了一把胡子,看到时舟终于有了笑模样:“你们时家果然会养。”

他朝旁边的人抬了抬眼皮,立刻有人递上了一份老旧的聘书。

顾燃穿得跟立刻就要进礼堂一样正式,拿起那张脆得掉渣的纸清了清嗓子:“叔叔阿姨,这是我出生那年,我爷爷跟时爷爷定下的娃娃亲。”

???

所有人面面相觑。

时父尴尬道:“啊,这......”

顾老爷子单是坐在这里,气场就非比寻常,他扫了一眼对方:“怎么?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当年说的话都不能算数?”

顾燃在一旁添柴加火:“时叔叔,你放心吧,我爷爷是认真的,我还准备了价值五十个亿的山庄当聘礼,已经转到舟舟的名下了。”

时舟额头突突的跳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鬼操作?

时母扯了扯时父的衣袖,她其实更看好裴自衍,不然顾燃这边还是回绝了吧。

于是时父左右为难:“这不得先征求孩子们的意见吗?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包办婚姻实在不太合适......”

顾燃抢先道:“我完全没意见!”

“我有意见。”时舟忍无可忍,开口道。

顾燃挠了挠头:“舟舟,你要是觉得太着急,我们就先订婚,结婚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着急不着急的问题,你们说的娃娃亲在我这里根本不算数。”

时舟抿了抿唇:“我不想跟你订婚,更不想跟你结婚。”

顾燃眸子里的火花暗了下去:“可是你小时候说过的,长大会跟我在一起。”

时舟不明白对方的执念:“小时候说过的就一定要一字不差的全部兑现吗,也许在一起的意思只是一直做朋友呢?”

顾燃压根就听不进他的话,再抬眼时又充满了信心:“没关系!我从六岁起就决定要跟你结婚了,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等你,追到你同意为止。”

时舟费劲的揉揉额角。

好不容易把顾老爷子打发走,叶星寒又打电话来。

对方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顾家这群老古董还活在上个世纪吧,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要兑现婚约?”

时舟深以为然:“是吧!”

没想到对方愤愤道:“怎么我爷爷当时就没先下手?他真是没什么先见之明。”

“......”

叶星寒还道:“你等着,我现在就跟导演请假回去救你,到时候你就住我家,我让狗仔放出消息,就说你是我男朋友,看顾燃那脑残还敢来骚扰你......”

时舟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准备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就背了个包,跟路游原斩钉截铁道:“我这几天都不回家了,就住在公司。”

路游原:“怎么了?”

时舟想想就头大,省略了前因后果:“我跟那些人没法交流,出来躲躲。”

果然下班后他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时家的电话打到路游原这里来,时舟依然坚定:“你让司机走吧,我就不回去。”

也不知道路游原跟对方说了什么,司机真的被打发走了。

时舟舒了口气,起码这几天总算不用面对那么离谱的穷追猛打,能过几天安静日子。

等公司所有人都走后,他从背包里拉出一条睡袋和毯子,还掏出自己私藏的几包方便面,一副要野外生存的模样。

路游原终于开口:“你真的要住这?”

时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住酒店一查就被查到了,其实原本他想住在齐青青家,又怕被那三个烦人精知道以后给对方添麻烦,只得作罢。

路游原沉默片刻:“你住这里不太方便。”

时舟苦着小脸:“那我就去住酒店,反正我不回家。”

“不如你住我那,想住哪套房子,随便挑。”路游原淡淡提议。

这倒也是个办法。

时舟不好意思道:“你想让我住哪,我都可以。”

路游原帮他把那堆东西塞回包里,拿上车钥匙:“那走吧。”

眼看着对方开出市区,时舟意外道:“你要带我去老房子?”

路游原颔首:“这边东西都全,你先住一晚,我找人收拾好另一套房子你再搬进去。”

时舟更不好意思了,他本来就是怕给人添麻烦的类型:“算啦,我就住这里好了。”

他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又温馨,比起什么别的房子都要舒适。

路游原看了一眼时间:“这里不太方便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时舟拆开一袋方便面:“我吃这个就行。”

话音刚落,他包里的那几包连同手里的全都被丢进了垃圾桶,路游原语气平平:“稍等一会。”

时舟不敢怒也不敢言。

看着对方打开冰箱拿食材,他好奇的跟上去:“你还会做饭呀?”

路游原嗯了一声,垂眸道:“以前经常做,因为自己做省钱。”

他说起这些仿佛在讲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舟听在耳中却觉得无比心疼。

他还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路游原就做好了两碗煎蛋面:“吃吧。”

时舟挑起一撮面送入口中,立马被烫出了泪花:“唔......好吃!”

怕是还没尝出味道就急于表态,路游原熟练的递上一杯凉水:“凉一凉再吃。”

时舟点了点头,囫囵吞下那口面,这次不敢那么心急,吹了吹才吃下第二口。

舌尖的味蕾争先恐后的跳动,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味道他以前绝对尝到过。

时舟喉咙一梗,喃喃道:“这个味道好熟悉啊……我可能做梦梦到过。”

路游原顿了顿:“为什么是做梦?”

“我老是做梦,还经常梦到这里,很奇怪吧?”

时舟搅了搅碗里的面,眉目低垂:“还会梦到一个看不清也听不清的人,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现在大概知道了。

如果他梦到的这些都是白月光的记忆的话。

时舟狠了狠心,终于抬头问路游原道:“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对方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并没有立刻说话。

时舟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等到碗里的面都没了热气,变凉变硬,路游原才放下筷子。

对方迎着他的目光,嗓音低沉犹如大提琴:“你记性真的不好。”

时舟鼻子一酸,从来没有哪刻像现在这样遗憾自己没继承白月光的所有记忆。

就在这瞬间,他脑海中有一切现实的隐忧,流离辗转。

还有不可得的爱和不属于他的、割裂的那部分......

“对不起。”时舟低落的回了一声,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我不记得了,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路游原脸上没什么表情,浓墨渲染过的双眸却像最深邃的大海,波澜起伏又归于柔和。

“我不是说过,不用说对不起。”

时舟不知怎么就很难过:“我就是想说怎么办。”

对方微微俯身过来,抬起时舟的脸面对自己:“不记得也没关系......”

时舟迷茫的抬眼。

路游原目光微垂,像是无声的叹息,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上对方的。

后知后觉感受到唇上湿润缱绻的触感,时舟瞬间瞪大双眼。

这可能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糖”,从包装到夹心都像掺着兴奋剂一样,让人感觉头重脚轻又目眩神迷。

他的鼻间被对方的气息全然包围,让人完全无法脱离,耳膜被剧烈的心跳声几乎震破。

路游原缓缓放开揽在时舟腰间的手,在他耳边低低道:“现在和以后都不要忘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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