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迟缓了一会儿，坐回桌前：“立山拍卖行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
李副官翻过一页：“下午去的时候，立山拍卖行已经关门了，门口贴了休息告示。附近监控全部故障，内部人员去向不明。”
陆司迟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接着说。
“升级版的Ashfuse已经交到研究所那边了，几天后应该就有结果。”
他顿了一下：“林小姐刚才联系属下，说想和您商量律法意见的整理事务。”
“那是律政司的职责。”陆司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拍卖行里的人想分散躲避也是常理，先松几天，让他们自己动。”
“是。”李副官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时，注意到陆司迟的神情有些悔色。
为免出错，他又问了一遍：“上校，真不见林小姐？”
“不见。”
手机被他握得发红。
陆司迟又打开那个下意识保存的浮游村视频。
视频不长，十几秒，标题直白“勇敢指出情侣在公共场合不当行为的女孩儿”。
几秒后，陆司迟捏着眉心点了删除。
“是为了陆家的舆论……”
话说出口，他自己停住了。要真是为了陆家，根本不会保存那段视频。
陆司迟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难戒断的毒药。
“阿嚏——”
沈絮摸了摸鼻子，回头瞥了一眼。
不远处的小吃摊后，两三道身影匆匆躲到摊位后面。
她收回视线，火锅店老板见她站出来，结账时免了单，还顺手塞了两个当地特色的冰箱贴。
可惜隔壁桌说的那个颤音热搜她没搜到，倒是见识到那对情侣的手段。这才过去四十分钟，相关讨论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不是普通贵族能做到的。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看着手册地图，拐向更偏的景区方向。
【宿主，我得提醒你，你不是原宿主，不能赚积分，悠着点用。本来我之前还能找别家统子打麻将赚点，现在断联了，一分进账都没有。】
「鞭子和匕首够用了，存取不花积分。」
路灯越来越稀疏，她在最后一根歪斜的灯柱前停下，突然转过身：“跟了一路，不打算出来聊聊？再往前就是越野区了。”
三道身影陆续从暗处走出来。
她拿着长鞭甩了出去，卷住最近那人的脚踝往后一带，绊倒第二个，回手一带，又在第三个肩头留下了清晰的鞭痕。
多亏了节日限制，没精神力加持的体术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沈絮走到那个头头的面前，摘下对方的面具。
——杨天。
她眯着眼睛：“那俩是裴家的人？裴时霁让你们来的？”
杨天还没开口，旁边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话：“对！就是裴少让我们来的！你动我们就是得罪裴家！”
沈絮偏了一下头，笑意没变：“你们都说了是谁，我怎么会杀你们呢。”
杨天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你……沈……”
“嘘。”沈絮竖起食指，轻轻压在自己唇边。
“你不说谁派你来的，那就别说我是谁。不然……”她甩了下长鞭，“你们今晚就回不去了。”
杨天脑海中飞快翻过裴哥跟她冷战那段时间的模样，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旁边那两人还在叫嚣。
“天哥，怕个小娘们做什么？说出来，让兄弟们做了她！”
“就是，浮游村也有咱们的人。”
杨天吼了一声，缓了缓语气，转向沈絮，“我说了，你能保密？”
沈絮点头：“对说实话的人，我向来说话算话。”
他沉默片刻：“我们见面不露脸，只知道对方姓夏。”
沈絮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进夜色里，声音从背后传回来：“你说一半实话，我也会告诉他一半。”
杨天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
他就不该替夏骁出头。这下好了，一脚踢上了铁板。
沈絮也是，不下雪没刮风，戴什么口罩，压根没认出来。
他站起来，对另外两人叮嘱：“让兄弟们这几天见到她躲远点。”
其中一个不解：“天哥，她再厉害也打不过那么多人。”
杨天瞥了他一眼：“boss看她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你说到时候死的是谁？”
两人同时闭了嘴，没再吭声。
—
沈絮边往回走边搜“夏姓贵族”，然而搜了一圈，夏家小辈太多，没有照片，名字也对不上。
又和裴时霁走得近……圣托斯安没有这号人。
“下雪了！”
“真的！”
街上传来几声欢呼。
沈絮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拿起伞走出房门，民宿老板正站在她门前。
她笑了声：“老板很守信。”
老板往旁边退了半步：“照顾客人是应该的。沈小姐可以去看看，但也别待太久，容易感冒。”
沈絮点了点头，从他身侧走了出去。
街上游客三三两两，有人裹着羽绒服在拍照，有人刚推开门，愣在台阶上。
沈絮移开伞面，接过雪落进掌心，融成一小片水痕。
身后那道视线黏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黏糊的，她不愿便不敢靠近的。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
沈絮垂下眼。
听话蛊的部分原材料难找，也有后遗症。
要是会催眠就好了，问温夫人那只傻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找上她。
沈絮擦去脸上的雪花。
对啊。
还有面具。
雪落得密，街灯的光把她身上鲛绡织的衣服染出一层薄暖色。
路过有人放慢脚步，悄悄拍了张照，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不远处，一扇窗户“砰”地被合上，窗帘跟着晃了一下。
“少主，看见了认识的人？”
言溯转回身：“不认识。明天一早回无烬海。”
对方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然后离开。
言溯坐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回窗边，隔着玻璃，外面的灯光透过雪幕照进来，模糊而泛白。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拢。
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
“沈絮……”他看着浅信圈那条动态，不禁呢喃出声，“那么多地方可以旅游，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