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昭也抬头看,然后嘴角抽了抽。
挂在奶茶柜台上方的招牌,就和对面猪肉摊的招牌一样,都是一块白板子上用红油笔写着名称和价钱。
没有一点设计感。
感觉很随意。
操作区域看起来也没那么干净……
盛今昭沉吟片刻:“来一杯珍珠奶茶吧……”
主要尝尝他们做的奶茶是什么味道。
这次檀澈又是主动付钱:“来两杯珍珠奶茶。”
售货员收了钱,直接拿出两个玻璃瓶,又端起一个铁壶,往玻璃瓶里倒了一些牛奶,大概倒了三分之一的牛奶后,又端起另一个水壶,往里面蓄满茶水。
整个操作过程,看得盛今昭嘴角直抽抽,她拿起那个玻璃瓶,疑惑地问:“不是说珍珠奶茶吗?珍珠呢?”
售货员看了盛今昭一眼,觉得她太事了!
便没好气地回答了句:“我就是珍珠。”
盛今昭:“……”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和檀澈往商场门口走。
盛今昭把瓶子举到眼前,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抹嫌弃:“我真的很不想承认这家奶茶店是我们竞争对手。”
店铺装修垃圾。
招牌垃圾。
做的奶茶更是垃圾。
一整个粗制滥造。
盛今昭有些搞不懂了,当时孟经理可是尝过她做的珍珠奶茶的,就算他不重视装修和招牌设计这方面,总得重视一下产品的口感吧。
就刚才那样的制作过程,做出来的奶茶味道肯定和他那天不一样啊。
既然不一样,还要火急火燎地摆出来卖!
难道就为了抢占市场?
盛今昭看着手里的奶茶,长长叹了一声。
孟经理给珍珠奶茶订的价格是三毛。
玻璃瓶押金是两分钱。
算下来就是两毛八分钱。
这和她给出的定价足足低了七分钱,在这一点上,可能会给她带来一点小小的考验。
檀澈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说道:“没想到孟经理和他的外甥女还真是喜欢剽窃别人创意的人,连‘一点鲜’和‘珍珠奶茶’的名字都照搬。”
盛今昭:“我倒是觉得这种事反而是好事。”
檀澈:“为什么?”
盛今昭笑了笑:“知人知面不知心,生意场上更是如此,如果他只是做了这些事,就让我看透了他们的人品,总比长久地面对一个笑面虎强吧。”
檀澈恍然,随即也笑了:“这倒也是。”
他说完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轻声问:“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
盛今昭想了想:“先做一下宣传吧。”
檀澈:“那孟经理这边呢?”
盛今昭轻笑:“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在这边过家家就行了。”
他们往外走的功夫,还有不少人过去排队。
但买的不是奶茶。
而是其他的饮料和汽水。
孟经理估计是怕只卖一个珍珠奶茶太单调了,所以除了珍珠奶茶之外,他们的柜台里还卖南阳牌的汽水,开门红的豆奶和可口可乐。
并且他也搞了开业活动。
四毛五的可口可乐只要三毛五。
整整便宜了一毛。
很多人排队都是冲着他这里的特价可乐。
现在的可乐可是高档货。
是代表了小资生活的奢靡和畅快。
不少人买了可口可乐后,是不着急喝的,得握着瓶子,穿着当下最时髦的衣服,先去青年广场上逛一圈,这样才觉得有面子。
这次孟经理算是下了血本。
两人走到商场门口时,竟然意外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孟经理。
双方都是一愣。
尤其是孟经理,看见盛今昭的那一刻,一张圆脸上满是尴尬,毕竟,说到底是他抢了对方的生意,而且还用了那么不光彩的手段……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
盛今昭来这里,该不会是要找他算账的吧!
孟经理想到这,又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盛今昭脸上没有一丝要算账的怒气,只有体面的笑意,她抬手晃了下手里的奶茶,轻声和孟经理说:“听说孟经理也开了奶茶店,我过来是给店里送点业绩的,就当是我支持孟经理了,祝你新店大卖!”
孟经理想过很多种可能,偏偏没料到盛今昭会是这种反应。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拿着玩具枪的小男孩突然从孟经理的身后冲进来,眼看着就要撞到盛今昭了,檀澈手疾眼快地扶着她的肩膀往后躲了躲。
等小孩跑过去,檀澈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忙问道:“没事吧?”
盛今昭也被吓了一跳:“没……没事……”
檀澈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严厉地看向孟经理,语气不善道:“孟经理,这就是你的管理?任由孩子在商场里跑来跑去?”
这是檀澈调来桦林后,第一次直面孟经理。
孟经理回了回神,哼了一声:“我怎么管理的,好像和檀经理没关系吧,你还是回去管好你的联营商场得了。”
这时候盛今昭捂着肚子低呼了一声。
檀澈连忙问:“你怎么了?”
就连孟经理也被吓了一跳,这要是孕妇在他们商场出了事,那他经理这碗饭算是吃到头了。
他连忙过去,也跟着问:“盛同志,你没事吧?”
盛今昭捂着肚子,脸色有些白,鼻尖上隐约有了一层细汗,站在那,蹙着眉,闭着眼,似乎在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
孟经理心都快停了:“你你你你,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盛今昭缓了十几秒,睁开眼,挑眉看向孟经理,笑道:“所以,孟经理你怕了吗?”
孟经理猛地顿住:“……”
随后也反应过来了,他咬牙低声骂道:“盛今昭!你卑鄙!”
“居然用这种事吓我!”
盛今昭缓缓直起腰:“我并不是吓你,只是借着我刚才胎动,顺道给你提个醒罢了,别等到真出事的时候,才觉得追悔莫及。”
孟经理稳住心神,冷哼一声:“我还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在这一行至少干了二十年!”
檀澈轻笑:“淹死的,永远都是会水的。”
没想到,他话音落下,旁边的盛今昭就被一杯水泼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