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姐弟重逢

李察走出房间，抬头看向蔚蓝天空。

神？

即便两个世界的灵魂融合，他都不信那些东西。

人对事物的看法可以分为两种认知。

一种是事实认知。

比如树就是树，墙就是墙，这种认知不需要争论，谁争论谁是傻逼。

另一种是观点认知。

不同的人对同一种东西存在不一样的看法，比如豆腐脑的咸甜之争，比如北境和东境，哪个地方更穷一些。

再比如，神。

有人觉得接受众多香火信仰即为神，有人觉得掌控世界规则可成神，还有人觉得拥有绝对力量便是神。

不管哪种定义，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徵：强大到可以随随便便影响凡人的命运。

所以人们才会敬畏它们，跪拜它们，甚至祈祷它们能抬手拉自己一把。

但李察的观点是：

能让所有生灵都永乐幸福的存在，才能称为神，否则，那就只是一个强大的个体罢了。

如果力量够强就能称神，那他造出一万座天基屠龙炮，有能力把整个大陆轰成焦土时，是不是也能被称为神？

李察觉得，真正的神不会在意凡人信不信祂，不会要求凡人跪拜祷告，不会靠恐惧和恩威并施来收割信仰。

至于神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种族生灵都觉得自己永乐幸福，他不知道，那是神该做的事，不是凡人能操心的。

他只知道，每个人都有欲望。

这个铁匠想当皇帝，那个木匠想一统世界，还有个种田的天天啥事不干，就想着一大帮人伺候着吃喝拉撒。

这些人的欲望会发生碰撞，于是便有了阶级和压迫，有了战争和仇恨。

所以李察认知中的神，根本不可能存在。

不是说哪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浑身BiuBiu光芒乱闪，还抬手就能灭世的存在，说自己是神，李察就会认的。

那是你自称的而已，不是我认可的神。

打个通俗点的比方：你说你是靓仔你就是了？

别闹。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察并非无神论者，只是他对神的认知比较梦想化。

但光明神官是一群由善良的人组成，这个看法，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们只是借用了某种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手段，对世人展示他们的善良。

蓝星上也有一大批这种舍己为人的群体，也不见得蓝星上就有神的存在啊。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李察摇摇头，把无聊的东西甩出脑海，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

伊姆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铠甲哗啦作响，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人！瀚海伯爵派人把芙蕾雅小姐送过来了！」

李察一怔。

「什么？」

「已经到了城门口了！比预想中快了两天，估计是日夜兼程赶的路。」

李察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动了，他想都没想，径直冲了出去！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赤沙堡的门外，马车四周站着几名身穿瀚海家族甲胄的战士和魔法师，见李察冲出来，齐齐低头行礼。

马车门开了。

先是一只纤细白皙手搭在车沿上，然后是月白色的裙摆，最后是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脚踏缓缓走下来。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有一种沉静的的知性美。

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然温柔，像一盏在夜里燃了许久的灯。

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城门前一脸期待的李察。

姐弟俩四目相对。

芙蕾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李察，李察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鼻尖也跟着发酸。

按照奔狼的传统，被驱逐的次子们分散在北境各个角落，各谋生路，各安天命。

若没有合适的机会，几年都难得见上一面。

更何况她还被教廷通缉，流亡魔灵，别说见面，连通信都要辗转多人之手。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开，芙蕾雅抬手轻轻抚摸李察的面庞。

「我的花心狼啊。」她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哽咽着笑道：「就知道你在说谎，我的弟弟可是智慧与力量的承载者，怎么可能会中什么光明诅咒呢？」

听到「花心狼」这三个字，李察有些难绷。

他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让戚风九卫给他雇佣漂亮的少女回来当女仆，但面对姐姐叫出这个称号，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三哥惹的祸！

他非要给大哥取个「痘包狼」的外号，结果大哥转头就给李察安了个「花心狼」的名头。

说他小时候就喜欢跟在漂亮姐姐后面跑，长大了肯定是个花心胚子。

「姐姐，我现在是领主了，还是世袭子爵。」李察轻咳一声，低声道：「给我留点面子嘛。」

芙蕾雅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有些发皱的衣领，语气里满是自豪：「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竟能成为子爵，我真为你高兴。」

一说这个李察就来劲了。

他牵着芙蕾雅的手就往城堡里走，边走边笑：「走走走，我们坐下来慢慢聊，你一定会对我去到戚风荒原之后的发展感兴趣的，我都告诉你！」

当然，系统的事不能说，就说觉醒了生命系天赋。

芙蕾雅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却没有那么急切，她看着弟弟挺拔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然笑意。

「那你最好说快点，我明天一早还要回去呢。」她忽然开口。

回去？

李察陡然一愣。

「你还要回寰星图书馆？为什么？」

芙蕾雅轻轻叹了口气。

「关于光明魔法的本质，我在那边跟几位导师已经研究出一些进展，如果现在中断，之前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且，我现在还在被教廷通缉着，如果留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

「可我怕！」芙蕾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辛辛苦苦把戚风发展起来，我不能让它因为我而陷入危险。」

李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态度更加坚定。

「不行，现在魔灵帝国也不安全，你必须跟我走，明天就回北境去。」

「你想继续研究没问题，我可以在戚风建造一座图书馆来支持你的研究。」

「并且我向你保证，在明年花开之前，光明裁判所会取消你的通缉令，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森然，眼中更是寒芒闪烁：「教廷就没必要存在了。」

芙蕾雅有些惊讶。

她看着李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记忆中那个总爱黏着她，撒娇要她讲故事的小男孩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