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凭着几世前绘制的地图，带着何水心一路飞跑，极速蹿入一处隐蔽的石洞中。

“守着门口。噗——！”洛羽刚一开口，就吐出满嘴的鲜血。

“洛大哥，你怎么了？！”何水心满心焦急地问道。

洛羽并不张嘴只是指了指门口，迈步走入石洞，刚刚一战看似好运取巧实际上洛羽浑身受伤并不轻，五脏六腑皆受震动，只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

石洞虽然地势隐蔽但并不大，几丈见方，门口处的何水心回头就能看到洛羽。

洛羽也顾不得避嫌，盘腿坐下，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这次只能喊他出来了，想着洛羽闭目低声唤道：“一二四。”

话音落地，何水心眼中的洛羽睁开眼时气势瞬变，浑身服饰没有丝毫变化，一双桃花眸中却多了几分柔和。

本来眉清目秀的洛羽，此刻竟突兀地多了几分柔美。

“洛羽”叹了口气，手竟然不自觉掐出一个兰花指，他向着何水心道：“姑娘，有手绢吗？姑娘，姑娘。”

何水心满心震惊，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手绢递给了“洛羽”。

一二四接过手绢小心地擦了擦所坐的石面无奈摇头道：“唉，他们这人啊，总是不能讲究些，我可忍不了。”

“洛大哥，你……你……”何水心只觉有些恐惧，指着洛羽问道。

“哦，我可不是你洛大哥，我只是他召出的一道冤魂，善使符箓者能召神役鬼，你明白了吗？”一二四拿着手绢擦完了石面又把鞋面擦了擦，边擦边解释道，对着何水心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何水心似懂非懂地点头。

正说着，一二四突然转头看向石洞外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道：“呵，这些年了，咱家这皮囊倒还是英俊，总有人跟着瞧。”

说着，一二四伸手揽着何水心入怀，单掌一拍她背上瑶琴，瑶琴立时窜天飞出落在了何水心怀中。

“小姑娘，借你手指一用。”一二四左手手掌化指点在何水心数处大穴，何水心只觉家传古澜功自动运转起来，灵力聚于食指之上。

一二四也不避嫌，右手捏住何水心的如玉葱指拨动琴弦，琴音悠扬空灵，化作道道凌厉音波突得袭向洞门外一棵高树。

一二四双手不停，音波如浪潮不止，他和着琴音哼着小调：“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不远处的巨树立刻被音波绞碎，化作无数木屑，只见绿叶木屑中一人身着一袭如火罗裙，翻身躲开数道音波。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一二四怀中抱着美人高歌，借美人玉手伴奏，道道音波威力不凡，皆朝着远处红裙美人射去。

那红裙美人以红纱蒙面，但一双美眸颠倒众生，身材高挑，罗裙下双腿如玉，这般女子气质绝色当属罕见。

一二四自然一眼猜出了她的身份，但看破不说破，只是一心弹琴高歌。

红裙美人呛啷一声拔剑，剑气纵横间破开数道音波，立于树尖处与洛羽遥遥对视。

歌声嘹亮伴着悠扬的琴声在青山白云间传到极远的地方，动听悦耳。

悠扬的乐曲中却有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忧伤，本来在谷间乱窜的春风此刻也安静下来。

洛羽似乎忘了争斗，一心奏曲高歌。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能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琴音不止，道道凌厉音波环绕着何水心，引而不发，警示远处女子，音波一旦爆发开来似乎威力不可预估，这已经能够危及她的性命了。

青山、绿水、白云，诸多景象琴音之下似乎只有一种寂寥空灵。

至静至真，远离尘嚣。

红裙女子定了定神，深深看了一眼洛羽这才一纵身远远遁去。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一二四唱罢收声，周身音波直接化作清风散去。

“洛大哥……”何水心看着身后的洛羽，似乎满心的疑惑。

“这曲子你若想学，就去问你洛大哥吧，这曲子是他写的，我喜欢才背了下来。”一二四笑着道，说罢收起双手回身盘腿坐下，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向着何水心又道：“姑娘，你洛大哥把银针放到了你那了吗？”

何水心赶忙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包裹，翻了翻找出一个锦盒递给一二四。

一二四右手翘着个兰花指喂他自己吃下几颗药丸然后翻开锦盒数根银针入手，扎穴像是闭着眼一般，娴熟到了极致，何水心只觉眼前一花，洛羽身上已经满满地扎着针。

针灸疗伤之法何水心也见过，但是像这样完全不辨穴位直接扎针的，她却是第一次见。

“这……没关系吗？”何水心有些担心道。

一二四笑着地安慰道：“放心，我治他这个身体没有三百次也两百次了，闭着眼扎针也不会出错的。”

何水心点了点头，旋即有些好奇道：“你和洛大哥很熟吗？”

“嗯，相当熟了，几乎他每次受重伤都是我来处理的。”一二四一边说着，另一边手上并没有丝毫松懈，根根银针扎入体内。

“洛大哥到底是多少岁开始出门历练的呀？”何水心问道，她实在难以想象差不多的年纪，洛大哥却比她懂得太多的东西，简直像是个久在江湖浪迹的老者一般，却偏偏没有丝毫老者的暮气，反倒是朝气蓬勃。

“十五岁，那年他豪气冲天地和父母说了要外出历练的事，然后被他爸妈一顿毒打，半个月下不了床，他倔得跟头驴似的，屁股好了以后配着把剑就出门了。”一二四低着头满不在乎地说着，手中拿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手起刀落划开胸口的皮肉，正骨复骨，然后向里面施药。

“哇，想不到洛大哥的父母当初也不同意他出去闯荡。”何水心背对着洛羽，开心地道，接着又问道：“那洛大哥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游历名山大川，采集灵药，炼制仙丹，见过吃人吐骨头的妖兽，也见过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一步脚印一地鲜血，每一天都苦挨着，就挨到了现在。”一二四随口回道。

何水心撅起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敷衍？”

一二四笑道：“小姑娘，三年来的事我哪能一件件说与你听？你若想知道，去问你的洛大哥不就行了？”

何水心抿了抿唇继续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会变成洛大哥驱使的鬼差，又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医术的？”

一二四闻言一愣，手上微顿立时鲜血淋漓不止，识海里的洛羽看得心疼不止，提醒道：“一二四，老子的血不是大河里淌来的，你能不能走点心？”

一二四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施刀，埋头道：“我的医术吗？

我自小知道了自己的一个死敌，为了对付她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后来想起来学医。

只要医术够精湛，足够我起死回生，说不定就能逃过死敌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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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昼短》——李贺（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