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初到m国(1 / 1)

还是她看错了?

这段日子她太想他,也太怕见他。

所以她分不清,那个模糊的人影,究竟是真的,还是她自己心里投射出来的幻觉。

她想多看一眼。

但她不敢。

如果那真的是他,如果她看清了他的脸…

可那又有什么用,因为她还是要走。

这是自己选择的,无论如何的为难,如何的不得已,她都是把他排到了后面。

她没脸见他,更不会回头。

"棠棠?"叶澄在旁边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沈棠收回目光,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她穿过安检口,走进登机通道。

鹅黄色的裙摆,一步,两步,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通道的转角。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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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入口处。

穆清寒站在那里。

他真的来了。

他没有走近,就站在这里,隔着大半个候机厅,看着她被人群围着,看着她一个一个地和送行的人道别。

看着她拍了了苏明月,看着陆衍之给叶澄交代。

他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走向安检口。

看着她在踏进通道前,脚步顿了一下,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只有一瞬间。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他。

最终她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穆清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没有喊她的名字,没有冲过去,没有拦她。

一年,她就回来了。

既然已经放她走了,他就不会在最后一刻去为难她。

但他想来送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最后一眼。

这个念头他压了好几天。理智告诉他不该来。

他去了什么事情也改变不了,除了徒增伤感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可今天早上,他还是开车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可能是看一眼少一眼,

再想见她可能要等到一年后。

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会不会已经站着别人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是叶澄陪着她去的。

而叶澄……

叶澄当着自己的面都敢给她摘头发上的花瓣,出了国,只有他们两个……他会怎么样?

他闭上眼。

算了,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只要沈棠还回来……他会在这里等。

起码,他还有盆花。

那是沈棠离开海淀公寓后,他也申请搬到总后的单身军官宿舍也批下来了。

他去收拾东西,阳台的花盆里,有一盆花。

蓝紫色的,一团一团的簇拥在一起,开得正好。

这盆花是她住进来之后种的。

那天他看见她蹲在阳台上,往花盆里移栽一株小苗他问她那是什么。

她说,绣球。

他说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蓝紫色的,还带着渐变。

她说是她自己培育的新品种,外面没有。

"叫什么名字?"他问。

她想了想。

"无尽夏。"她说。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名字有点意思。

后来这盆花养在阳台上。他每天早上做完饭,会顺手给它浇点水。

她有时候会站在旁边看着,笑他,说一个大男人侍弄花草,怪别扭的。

他说,不是我侍弄,是替你养着。

现在她搬走了。

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唯独这盆花,她一句话都没留,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留给他的。

他也不敢问,怕问了连着盆花都没了。

她的种子,她最看重的东西,她留给了陆衍之,

种子是有用的,是能长出东西来的,是她的事业,她的价值。

一盆花,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好看。

他想到第一次带沈棠到穆家的时候,他对哥哥说的话,“我不是因为她有用才喜欢她的。”

就像这盆花一样,他不需要她有用。

种子给了陆衍之,给了就给了,他只要她的花。

一盆需要有人浇水,需要有人照看,需要有人惦记着它的花。

穆清寒一路开车回了总后的宿舍,盯着蓝紫色的花瓣看,忽然弯下腰,把那盆花端了起来抱在怀里。

他要养着,养得好好的。

等她回来。

万米高空,一架银灰色的客机穿过云层,朝着大洋彼岸飞去。

沈棠靠在舷窗边。

看着下面的大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京城,海淀,穆家,都在身后了,都越来越远了。

叶澄坐在她旁边,翻着一份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到了以后,我先带你去学校报到。"他说。"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离实验室很近。"

"好。"沈棠说。

飞机穿过一层厚厚的云,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明晃晃的。

沈棠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腕上,那只羊脂玉镯贴着皮肤,空间还在。

宋怀远。她在心里说。

你等着,有人来找你了。

飞机彻底钻进云层。

舷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M国,旧金山。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时,机舱窗外是一片刺目而干燥的白光。

舷窗外的天际线彻底变了模样,高耸的红杉树与错落起伏的丘陵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明亮而陌生的光晕。

机舱广播里响起纯正快速的美式英语,语调上扬。

沈棠坐在靠窗的位置,裙摆压在腿上,叶澄合上手里的文献,转过头看她。

"到了,"叶澄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时差有十五个小时,刚来这两天可能会头晕,睡不着,都是正常的。"

沈棠点了点头:"好。"

叶澄看着她安静的侧脸,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和两本薄薄的专业词汇手册,递到她面前。

"还有这个。"叶澄温声道,"清大的交换项目批得急,你高中刚毕业,在国内接触英语口语和专业词汇的机会有限。在这边,不管是学校的日常交流,还是研究所的每周组会、实验报告,全都是全英文。"

沈棠抬起眼,看了看那本写满了工整字迹的笔记。

"你不用太焦虑。"叶澄的眼神里满是关照与耐心。

“到时候我都在你身边,我会给你翻译。语言环境很重要,多听多说很快就能跟上。”

“这是我当年刚来时整理的环境学专业词根和常用句式,你先拿着看。平时如果有听不懂的随时来找我,我每天抽空给你补习。"

沈棠看着那本笔记,手指微微顿了顿。

前世她读到农学博士,英文文献过目无数,学术报告用英文作答本是家常便饭。

但在这个年代,在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在乡下待了十几年、回城后只读了几个月高中的十八岁姑娘。

如果一开口就是流利地道的学术英语,无疑是自爆疑点。

所以有一个在叶澄指导下迅速掌握英语的过程,也挺合乎常理。但她并不想在私底下和叶澄有过多牵扯。

"谢谢叶师兄。"沈棠接过了笔记,语气客气而有分寸,"我先自己对照着词典慢慢看。能自己消化的就不麻烦师兄了,实在弄不懂的我再去请教你。"

叶澄见她这副要强的模样,只当是小姑娘初来乍到的拘谨与自尊心作祟。

失笑了一声,也没勉强:"行,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答应了周老师和衍之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有什么都可以随时找。”

沈棠点头,都到现在了,他还在说周老师他们。

但现在身边最熟悉的人就是他。

所以不能翻脸,不仅不能翻脸,还要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