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梭哈的第一军,装甲车中队和战车大队
1939年5月1日,早上7点整,太原。
经过整整一晚上的焦急等待丶反覆核实与信息汇总,关于黎城遭到突袭并失守的详细战报和初步分析,终于传到了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会议室内,十几名日军参谋面色严峻。他们东奔西走,将前线各部队反馈回来的情报逐一标注在敌我态势图上。
晋东南地区的军事沙盘也被迅速调整,那黎城的位置还插上了一面代表失守的黑旗,在屋里显得格外刺眼。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准时推门走进了作战会议室。
老鬼子的到来,瞬间让原本还有些讨论声的房间落针可闻。众参谋和卫兵纷纷立正,向自家顶头上司敬礼。
看着很有精神的下属们,梅津美治郎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开口说道:「不错,大家的战斗意志我很满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诸君身为帝国的军人,就应该做好随时投身战斗的准备。」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参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县城被敌军攻破,这无疑是重大的军事失败和政治耻辱。他们这些负责情报丶作战筹划的参谋人员,肯定要受到严厉的训斥甚至处罚。
可万万没想到,司令官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夸赞而不是追责,这怎能不让鬼子们感到庆幸。
就在一众鬼子佐官暗自窃喜,甚至是在心里高呼亡羊补牢果然有用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刀鸣骤然在房间内炸响。
顺着声源望去,鬼子们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只见原本还面色和善,语气平静的梅津美治郎,此时已然拔出了家传的武士刀。雪亮的刀身反射着晨光,散发出了森寒的光芒。
自家司令的眼神,更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冰冷,让他们有了一种跌入冰窟的即视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果不其然,追责来了。
梅津美治郎用刀尖虚点着图上黎城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和质疑溢于言表。
「诸君,有谁可以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黎城今天凌晨就遭受到了袭击,而我们堂堂第一军司令部,直到太阳升起才拿到了详细的情报呢?」
「帝国在晋省经营了这么长时间,治安战更是从去年打到现在。可我们的大型据点在遭遇敌人袭击后,情报居然要花费数个小时才能传过来,你们觉得适合吗?
说到这里,老鬼子的质疑达到了顶峰,话语中也带上了羞辱性:「7个小时啊,这时间都够完成一次德奥合并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们这些虫豸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战斗意识和工作效率,全都是在演戏!」
这赤裸裸的质疑和羞辱,让鬼子参谋们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但恐惧和压力让他们无人敢出声辩解。
整个作战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梅津美治郎粗重的呼吸声和刀锋微微颤动的轻鸣。
见状,梅津美治郎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第一军上一任司令官,就是因为在平定作战时期,未能摧毁晋东南根据地和八路军总部,导致敌人不断壮大,最终才被大本营调离了前线。
在如今这个冲击陆军大将的关键节骨眼,梅津美治郎可不想在自己的军事履历中多出一个污点,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失败。
秉着为自己前途着想的原则,老鬼子强行压下砍人的冲动。
他缓缓将武士刀收回刀鞘,随即向侍立在侧的参谋长问道:「栉渊君,我听说你们调查了整整一晚,那参谋部应该搞清楚了具体战况吧。」
梅津美治郎连续发问,直指问题核心:「这次究竟是谁在攻打黎城?对方的主力部队番号是什么?在辽县丶和顺一带阻击我援军的又是哪支部队?」
「目前的情报中,还有什么重大的疑点或矛盾之处吗?」
听到顶头上司点到了自己的名字,栉渊一少将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那份整理好的汇总文件递了出去。
趁着司令官低头翻阅文件的间隙,鬼子参谋长凭藉着出色的记忆力,语速平稳且清晰地汇报导:「司令官阁下,根据前线各部队反馈回来的情报交叉验证,我们已经确定进攻黎城的敌人是八路军772团。而在辽县与和顺一带打援的敌人,是385旅的主力部队。」
「正是因为这两支部队进行了有组织的密切配合,这才使得我第105联队未能及时突破阻击,救援黎城守军。」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敌人一次有预谋的军事行动。前线的武士们,已经尽力了。」
自家参谋长的汇报,让梅津美治郎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在他这种信奉结果至上的军官看来,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藉口可言。只有懦夫和无能者,才会给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
就在梅津美治郎准备再次出言训斥时,他的目光突然扫到了情报上一闪而过的重炮一词。
「重炮?」老鬼子眉头猛地一皱,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身管炮,还是能同时摧毁多个坚固工事的炮群?」
这个疑问瞬间压倒了他的怒火。
梅津美治郎指着那段描述,向栉渊一质问道:「关于情报中八路军攻城的部分,你们派人去现场实地勘察验证了吗?
「同一时间摧毁了近十座碉堡和炮楼,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火力?难不成是前线某个小队长一次性吃了过量突击锭,在玉碎前产生了幻觉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栉渊一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严肃和郑重。他迎着上级质疑的目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司令官阁下,我最初看到这条情报时,与您抱有同样的质疑和震惊。」
「为了求证其真实性,我亲自向105联队的工藤大佐发去急电,让其去黎城南郊的战场进行实地勘察,并拍照取证。」
「虽然照片还在路上,但根据工藤大佐传回的电报所示,那边的工事废墟的确有直射火炮的打击痕迹,结构坍塌方式并非爆破所能解释。」
栉渊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参谋部基于情报做出的战略判断:「因此,我们严重怀疑八路军并非是独立进攻黎城。这场战斗,大概率有其他势力直接或间接参与,提供了关键的重火力支援!」
「放眼整个晋省,目前有能力提供此类火炮支援的势力无非两家,要么是中条山地区的民国部队,要么是退守晋西南的晋绥军。」
「前者长期采取守势,极少主动出击。而后者与八路军有一定合作,是最大的可疑目标。」
闻言,梅津美治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虽然没参加过忻口会战,但是对于晋系的炮兵也是有所耳闻。
如果晋绥军真的直接或间接参与了此次行动,哪怕只是秘密提供了几门炮和炮手,那局势可就麻烦了。
无他,只因第一军兵力不够。
自从第6师团丶第14师团等部队被相继调离华北,投入其他战场后。如今整个晋省只剩下了第20丶108和109三个师团,以及第3丶4丶9三个独立混成旅团。
这总计约八万余人的部队,不仅要同时应对晋西北丶晋西南丶晋东南等多个方向的敌人,还要分兵守卫漫长的同蒲丶正太等铁路交通线。
整个第一军的兵力,早已捉襟见肘,各部队也是疲于奔命。
如今,若是再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的同时,还要分心防备晋绥军,那后续的行动肯定无法取得什么足以让他晋升大将的战果。
一念至此,梅津美治郎背着手,在巨大的敌我态势图前来回踱步,陷入了艰难的思考。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断。
思考了足足好几分钟后,老鬼子才停下脚步,开口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八路军进攻黎城的行为,不仅是对华北治安的严重挑衅,更是对帝国颜面的公然践踏。我身为第一军的司令长官,绝对不能姑息敌人的嚣张气焰。」
说到这里,老鬼子看向负责情报和谋略的参谋次长:「但是在军事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先稳住可能搅局的旁观者。」
「传我命令,立即将我先前拟定的对伯工作全面提上日程,加快执行!」
「如果情况需要,我会亲自与三蛋舞者进行秘密会面。在我们集中力量对付八路军时,一定要确保晋绥军不会有什么小动作。」
「嗨依!」参谋次长立刻记录并领命。
通过非战斗手段稳住最大的乱入者后,梅津美治郎的思考重心终于回到了军事上。他.....
再次凝视着敌我态势图,内心充满了犹豫和权衡。
晋东南地区多为山区,地形复杂,山高沟深,交通极为不便。
大兵团行动,对后勤补给的依赖极大。而且部队在山区作战时,绵长的补给线又极容易被熟悉地形的八路军小股部队渗透丶袭扰丶甚至切断。
投入过多兵力,扫荡部队会面临补给困难丶行动迟缓丶难以捕捉敌人主力等问题,可能陷入消耗战。
投入兵力过少,则很有可能被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复杂地形分而击之,重蹈去年的覆辙。
又犹豫了好一会后,梅津美治郎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很显然,挽回颜面和报复敌人的迫切性,最终还是压倒了对于作战困难的全部顾虑很快,老鬼子再次开口,这一次是艰难但凶狠的军事决断:「针对八路军386旅,尤其是其772团的反击作战行动,刻不容缓!此次反击,由第20
师团协同独立混成第2旅团丶独立混成第4旅团共同负责!」
「他们的核心任务是深入晋东南山区,寻歼八路军386旅主力,尤其是要一举歼灭其772团。务必用敌人的鲜血,洗刷黎城失守的耻辱!」
考虑到山地作战的实际困难,梅津美治郎补充了战术要求:「晋东南地形复杂,大规模部队后勤补给困难。所以本次行动,三支主力要以联队或加强大队为基本作战单位,还要多路并进相互策应,全程保持通讯畅通,避免孤军深入。」
最后,为了增强突击能力和火力,梅津美治郎直接梭哈,投入手头上唯一的装甲力量:「为了确保能够一举打垮敌人,迅速达成战役目标。第一军直属的独立轻装甲车第1
中队丶第5中队,以及独立战车第2大队,将配属给主要攻击方向部队,参与此次作战!」
「装甲车和坦克,是八路军很难处理的硬目标。就算对方的全部主力来打伏击,也拿我们的装甲部队没办法。」
「本次反击丶扫荡行动,不成功便成仁。」
下达完这一系列命令,梅津美治郎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理解了自己务必雪耻的决心。
「诸君,帝国的荣誉,第一军的威严,就拜托诸位了!执行命令吧!」
「嗨!」所有鬼子军官齐声应命,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