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9:要出人命啦!(1 / 1)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吗?

……

夜深了,西固巷里四下寂寥。

挨家挨户开始吹灯休息,零星几点灯火从窗缝里透出来,在雪夜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谢征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让他只能定定地盯着桌上那盏烛灯出神。

烛火跳了跳,光影在墙上晃动。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白天的画面。

门板被挪开的一刹那,亮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

樊长歌眉眼含笑,明亮动人。

樊长歌:““放心吧。没事了!”“

谢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若不是他自幼习武、耳目过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谢征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稳,眼睛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

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到了枕下。

触到了那根冰凉的、削尖了的筷子。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发出极其轻微声响。

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将门合上。

樊长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药,热气袅袅。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光。

她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的谢征,没有出声,只是把药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谢征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动。

樊长歌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纱布干干净净,没有渗血。

她微微松了口气,转身要去拿药碗。

谢征:““樊姑娘。”“

谢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樊长歌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

谢征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烛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深潭里的水,看不清底。

樊长歌:““你没睡?”“

樊长歌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

樊长歌:““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才没敲门,怕吵醒你。”“

谢征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谢征:““今日在猪棚里的事,多谢。”“

樊长歌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笑容温温柔柔的。

樊长歌:““言公子客气了。你在我这儿养伤,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她说着,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递给他。

樊长歌:““来,喝药。凉了就苦了。”“

谢征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喝完了。

樊长歌:““言公子好好休息。明早再来给你换药。”“

她接过药碗转身要走,谢征忽然开口:

谢征:““樊姑娘。”“

樊长歌脚步一顿,回过头。

谢征:““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吗?”“

闻言,樊长歌弯了弯唇,眉眼稍弯。

樊长歌:““自然。”“

谢征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一汪秋水,干干净净的。

谢征:““是吗。”“

他说,语气淡淡的。

樊长歌:““言公子好好歇息吧。”“

她说完,转身出了阁楼。

....

樊长玉的肉铺今天生意格外好。

她卤的那锅猪下水,不到半天就被抢了个精光。

街坊邻居都说她卤的味道好,比当年她爹做的还入味。

樊长玉站在铺子里,面前摆着今天赚的铜板,一枚一枚地数着,嘴角翘得老高。

樊长玉:““三百钱……”“

她小声嘀咕,又把溢香楼那边结的账拿出来点了点。

樊长玉:““连上半扇猪,也有两百多钱。会好起来的,肯定会好起来的。”“

她把铜板装进钱袋里,扎紧口子,在手里掂了掂,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樊长歌正在收医摊。

今天没什么病人,她早早地就把银针和药粉收进了药箱,又用布把桌面擦了擦,动作不急不缓。

她拎着药箱朝肉铺走来,远远地就看见樊长玉站在那儿傻乐,不禁笑了笑。

就在这时,赵大叔忽然从巷口匆匆跑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嘴里喊着:

赵大叔:““长歌!长玉!”“

樊长玉听见声音,抬起头,见赵大叔那副样子,笑着站起来:

樊长玉:““大叔,你怎么来了?我跟你说,今天生意可好了——”“

赵大叔:““长玉!”“

赵大叔跑到跟前,弯着腰大喘气,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赵大叔:““你、你家大伯,带着赌场那帮狗腿子,正在你家里翻箱倒柜找地契呢!”“

樊长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樊长玉:““我大伯?!”“

她愣了一瞬,然后脸色骤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樊长玉:““那个混蛋!”“

她的眼神一凛,转身抄起案板上那把黑铁砍骨刀,寒光一闪,人已经冲了出去,疾步跑入大街之中。

樊长歌目光一沉,小跑跑进肉铺里放好药箱,从肉铺顺了一根木棍,提在手里,快步追了上去。

赵大叔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一拍大腿:

赵大叔:““完了完了,要出人命!”“

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跑去。

他得去找里长,得去找人,万一真出了人命,可就收不了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