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歌微微侧头，目光往巷口扫了一眼，然后——

她抬头，看向赵家阁楼的方向。

窗户已经合上了。

但她知道，方才那根筷子，是从那个方向飞来的。

她唇角微微一弯，收回目光。

…

阁楼上，谢征透过窗缝看着下面的动静。

金爷那一滑跪的姿势太过滑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樊长歌身上。

她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木棍，穿堂而过的冷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没有看那些狼狈的赌坊打手。

她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

谢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后偏了偏，但她已经收回了目光。

谢征靠在墙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撑着身子，悄然退了回去，重新靠坐在枕头上。

……

赵大叔领着捕头王传宪一行官差入巷，匆匆赶来樊家。

赵大叔：““光天化日，欺负两个孤女，你们还有没有——”“

赵大叔的声音又急又怒，一边跑一边嚷，可“王法”二字却卡在了喉咙里，被眼前的一幕噎住了。

只见院中，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地上翻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哭爹喊娘。

而樊长玉和樊长歌持棍而立，满身戾气，以棍相逼金爷，毫发无损。

赵大叔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王捕头脚步一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樊大牛趁众人不注意，猫着腰想溜，被王捕头一把截住。

万能龙套：“王捕头：“去哪儿啊？”“

王捕头的声音不咸不淡，手却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樊大牛的肩膀。

樊大牛缩了缩脖子，讪笑了一声，不敢动了。

......

院中，金爷一行人臊眉耷眼排成一列，在王捕头面前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嚣张。

捕快甲向王捕头呈上一页纸，是赵大娘刚才粗略记下的樊家被砸器物的具体损失。王捕头接过来扫了一眼，顺手就递给了金爷。

万能龙套：“王捕头：“打坏的器物都已记录在此，给了赔偿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他看向金爷，声音沉了几分：

万能龙套：“王捕头：“金元宝！”“

金爷忙不迭点头哈腰：

金爷：““小的在。”“

万能龙套：“王捕头：“你小子！”“

王捕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万能龙套：“王捕头：“今年也二十有七了吧，不好好成家立业，整日招灾惹祸，对得起你奶奶吗？”“

金爷捏着那张纸不敢说话，旁边满仓不乐意了，摸着脸上的伤小声嘀咕：

满仓：““我们赔了她的损失，那谁赔我们药钱？”“

王捕头瞪了他一眼：

万能龙套：“王捕头：“四个汉子打不过两个姑娘，还好意思讨药钱？都给我滚蛋！”“

金爷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樊长玉：““慢着。”“

樊长玉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王捕头以为樊长玉嫌赔偿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赵大叔也给樊长玉使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樊长玉的声音很平静：

樊长玉：““刚才你们打翻了我爹娘的牌位，必须道歉再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弟们都看向金爷。

金爷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不甘心，可在王捕头的目光下，又不敢反抗。

樊大牛缩在一边，嗫嚅着开口：

万能龙套：“樊大牛：“官爷，这宅子应该归我……”“

王捕头斜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

万能龙套：“王捕头：“你要讨宅子，就写了状纸递去衙门。”“

他扫了一眼被打翻在地又已经被扶起来的牌位，目光严厉地看向众人：

万能龙套：“王捕头：“但伤人牌位，进衙门，就是二十棍！”“

金爷听后，十分识时务。

他带着小弟们来到牌位前，就连被樊长玉扔出去晕倒没醒的那个满地，也被他们架着一起来到牌位前。

金爷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闷闷的：

金爷：““樊二爷，对不住了，您大人有大量！”“

其余人也跟着鞠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金爷从口袋里掏出碎银子和铜钱，要交给樊长玉和樊长歌。

姐妹俩都不接，他讪笑着放在樊长玉脚下，再看王捕头。

得到王捕头点头，他立刻带着赌场众人，相互搀扶着离开樊家。

樊大牛也小心翼翼地要蹭出去，见樊长玉和樊长歌没开口阻拦，王捕头也只当没看见。

结果樊大牛刚出门，就听见门外响起惨叫声。显然是金爷一肚子火，在外头等着收拾他呢。

王捕头和赵大叔等人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