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笔祟(1 / 1)

顿时,一道金光噌地飞来。

利剑近身,叶危翻身跃剑身,趁势上屋脊,一下子跳脱出人皮笑面的包围。

它们抬头看叶危,趁此空隙,王政推窗而跳——

“姚冰”伸手掰着自己的脖颈,咔咯咔咯地扭回去,一眼对上王政,指尖一提,数根藤条瞬间蹿来。叶危坐在屋顶上,往下吐一口明火,火烧木成灰,其他笑面人终于有所反应,开始包围王政,叶危顺手将那柄金剑扔下去——

火熔金为水,刹那,王政周身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金水罩,被笑面佛控制的人一碰上来,皮滋滋烫烧,发出尖锐的惨叫。

王政手脚麻利,攀上一根木柱,顺着爬上屋脊,与叶危汇合:“快!赶紧——”

叶危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冷静道:

“不能走。”

王政一怔,是,他差点昏头了,他们一走了之,院子里剩下那些没被笑面佛感染的子弟,就是任鬼宰割了。

“那现在怎么办?”

要么把余下的正常人都带走,要么,就要跟不正常的打一架。

“打吧。”叶危一手抱着临危,一手拽起王政,像猫一样在屋脊上奔跑,“我把他们引到那边去,你带着这小崽子去……”

“等等!叶危,他们……不盯着你了。”

叶危停下来,果真,先前对他穷追不舍的笑面佛,现在完全对他丧失了兴趣,见他们已逃到屋脊上,也不花气力来追。“姚冰”自知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它发出一声尖笑,它们便一个个分散开,准备砸开其他房屋,去抓里面熟睡的活人。

“我的金灵气剩不多。”王政一边化出一支金箭,瞄准砸门的那几个人皮傀儡。

“等等。”叶危按下他的手,“你就剩这么点灵气,省着保命用吧。”

修为不够,法宝来凑,叶危摩挲着手中储物戒:“先用冻灵符把他们给冻住。”

“你疯了?冻灵符乃极品符咒,一张就要大几千上品灵石,就算是上重天的仙门家也的省着……”

叶危甩出一沓:“拿去,贴!”

他一跃而下,啪啪两张,一手一个,定住笑面人皮,王政握着厚厚一叠极品灵符,仿佛捏着数个王家家产,手都有点抖,这个叶危,到底是……

下一刻,就听叶危道:“王政!大胆贴啊,别怕,我这黑市买的,一块钱十张!”

“草!叶危我要是死了做鬼第一个不放过你!”

“等你死了再说呗!”

王政看着底下一张张诡异笑脸,心一横,纵身一跃,擒贼先擒王,他身姿矫健,闪过数个拦截他的人皮鬼,径直向“姚冰”冲去。

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已是面目全非,王政来不及咀嚼各中滋味,一门心思只想把这怪物定住,叫它永远不会动弹。

叶危仿佛一尊活动的千手观音,一手一符,一贴一个准,小临危静静地伏在他背上,有些发抖:

“哥哥,我……我怕。”

“别怕,有哥哥在。”

晏临听得微笑,小时候自己做噩梦,叶危就将他搂进怀里,一遍遍地对他说,哥哥永远都在。

阔别多年,此刻再听,格外动人,晏临指尖微动,偷偷将叶危搂得更紧,想从此将这个人紧紧箍住,却又怕勒痛了他。

叶危与鬼奋战,实在分不出心神来察觉少年的细腻心思。很多次,他以为自己要受伤了,然而这些笑面怪扑上来,尖牙利爪却神使鬼差地打偏毫厘,叶危便堪堪避过,打到后半夜,放倒了大半的笑面鬼,竟都毫发未伤。

最后,只听“啪”地一声,“姚冰”背后贴上了一张冻灵符。

时间仿佛一寸一寸凝止,刹那间,凝结了“姚冰”所有的神情动作,她整个人像一具冰尸,直往后倒去——

王政抬手欲接,然而他筋疲力竭,竟连这点气力都使不出来,被带的栽倒在地,脑袋磕到石头,“咚”地一声巨响。

而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被笑面佛附身的人一个个如陶瓷娃娃,表情凝固,东倒西歪。叶危放倒全部人,走过来,朝王政伸出手:

“起来吧。”

王政疼得龇牙咧嘴,囤了满腔疑问牢骚要向叶危一吐为快,他站起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姚冰,忽然间,什么话都忘了。

他们忙活到天亮,将院里这些人全都移至叶危的储物戒里。

“她可能还有意识。”

叶危将姚冰扶上储物戒里的床榻:“她本身有一点木灵气,灵气能够抵御鬼物,而且她那时说,最近在药馆干活,兴许,附身还没有很完全,她还留了一丝神志……”

也兴许,她已经完全被吸干了,只是一具人皮空壳。

他们心知肚明,但谁也没说出来。

叶危想起那天王家翻了马车,姚冰替他捡起撞倒的扫帚,跟他聊天,那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甚至她来入教,是不是最后一丝意志,在向人求救?

如今说这些,都太晚了。

王政将其他笑面人一具具摆在地上,问叶危:“你打算怎么办?”

“先拖三日吧。”

冻灵符并非简单的定住躯骸,它能将灵体内外完全冻结三日,呼吸、心跳,一切气息变化全部凝止。这意味着,如果这些笑面人中,有人残存了一丝意识,那么这一丝清明也会得到很好的保留。

笑面佛并非致命物,只要宿主还残存一点点自我意识,就能救回来。

“如何救?”王政问。

附身到最后,哪里又分的清到底有没有意识,就算有,那意识真的是姚冰本人的,还是鬼扮的?

叶危道:“鬼与鬼的意识难以区别,但人鬼之间还是能分开的。”

只是,这位能辨人鬼的大人物,如今恐怕请不来。叶危叹了一口气:

“无间狱里,有一位修罗王,天生鬼煞,能召寒冰火,用这种火把‘尸身’烧一遍,烧没了,就是人皮鬼,若还剩一缕魂息,那就是宿主本人的意识。”

这位修罗鬼煞,名叫星哲,上辈子是叶危的旧识,他堕入无间狱后,也是这家伙把他就救起来的。后来他举兵反仙界,星哲就是他麾下最能打的将军,一领前锋军,荡平九重天。

若是上一世,叫星哲救个人,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然而这一世,星哲还是修罗王,他却是个环卫仙,叶危头痛,以他现在的修为,一踏进无间狱估计就该灰飞烟灭了,更别提去找什么人。

一室中,沉默蔓延。

王政是九重天土生土长的仙民,虽然家境优渥,然而突然跟他说,要在三天之内,去六重天找一个修罗王,在他听来,这就是没救了的意思。

姚冰安静地合着眼睛,躺在那儿,了无生机。

王政望着这张熟悉面容,突然道:“她小时候胆子很大,十岁就驯了一只白虎,骑着来吓我,那老虎冲我咆哮,我吓得直哭,她高高地坐在虎背上,笑我没出息,怂死了。”

然而十三岁的时候,那么胆大的姚冰惨白着一脸,到父母面前吵着闹着要退婚,她爹摔了她一巴掌,说她疯了。

那年,最疼爱她的姨妈难产死了,姚冰当时好奇生孩子是什么样的,她也想抱一抱刚出生的小宝宝,便兴致勃勃地溜进产房,躲在房梁上……

她看到血一盆一盆从姨妈身下端出去,软软的、血淋淋的胎盘……到后来,所有人都走了,姨妈的尸体也抬走了,姚冰发抖地从梁上摔下来。

那个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有些人松了一口气,总算香火有后,有些人还夸她姨妈死得其所,小姚冰听得恨不得摔他们一巴掌。

后来姚家败落,王家取消了娃娃亲,姚冰表面淡淡的,转头开心地在院子里跳了三圈,看到墙上冒出个头的小王政,便朝他大笑:“再见!小怂蛋!”

小王政冲她扮了个鬼脸。

“早知道……”

王政低着头,提起榻上的被衾,盖过姚冰的身躯。

“她会这么早就……我小时候就少和她吵点架了。”

叶危拍拍他:“以后少吵点也是一样的,还有三天,到最后再哭也不迟。”

两人安顿好一切,照例回去当环卫仙。叶危在静静地想办法,他和王政当了仙门的垃圾分拣仙,定时可乘天梯上三重天,会途径六重天无间狱,如果那时……

忽听宿屋外一阵欢呼,叶危奇道:“怎么了?”

王政往窗外一看,翻个白眼:“呵呵,某个装逼王回来了。”

叶危稍一探听,原来这就是那位最厉害的环卫仙,当时去仙界的垃圾分拣仙有五个名额,他和王政,加上舍友徐子明,以及走关系的褚兴石,还有最后一个,就是特意留给这一位。听说,总管和管事大娘都对他赞不绝口,说其扫地如风,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凡是他经手的街道,皆脱胎换骨。

如今这位传奇人物,病好归来了。

“这么厉害?”叶危好奇心动,凑在窗边张望,“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此刻,外边此起彼地响起环卫仙们的叫喊:“星哥!星哥!星哥!”

王政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一脸不屑:

“叫星哲。”

“…………”

叶危震惊地转过头,看到上一世披甲挥刀的熟悉面孔,拿着一把扫帚,风一样走过来。

重生之后,好巧不巧,一代修罗王星哲,也在扫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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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导:“哥哥,都安排好啦!灯光,摄影,就位,acn!”

叶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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