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聂怀桑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魏无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一片深邃,不再言语。
蓝忘机见状,微微蹙起眉头,拿起桌上切好的鲜果,用银签轻轻插了一块,递到魏无羡唇边。
魏无羡动作自然地张口咬住,眼中顿时漾起点点星光,方才那深邃漠然的神情瞬间消散,只剩下慵懒闲适的神态。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竹风飒飒作响,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聂怀桑看了看魏无羡,又瞧了瞧蓝忘机,感觉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氛围,不禁暗自咋舌,心中惊叹两人感情进展之迅速。
“咳——魏兄,你就不想问问云梦江氏的情况吗?”聂怀桑轻咳一声,试探着开口道。
“云梦江氏?”魏无羡嚼着鲜果,眉眼微微上挑,语气略显敷衍地问道,“云梦江氏如今怎样了?”
聂怀桑也不在意他这敷衍的态度,见他接话,当即将云梦江氏的近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
离开不夜天后,云梦江氏为数不多的修士陆续出走,只余下寥寥几个无处可去的弟子,偌大的莲花坞日渐冷清寂寥。
江晚吟虽有心阻拦,奈何人单势孤,不但没能留住那些人,反被他们冷嘲热讽一番,使得他的性子愈发阴沉暴戾,看谁都不顺眼,就连江厌离也未能幸免,被他嘲讽过。
尤其是,江厌离将被赶出金陵台的金子轩母子接到莲花坞后,两人更是整日争执不休,大有反目成仇的架势。
江厌离不是没有动过将魏无羡找回去的念头,但被江晚吟一阵冷嘲热讽,再加上金子轩的劝阻,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云梦江氏如今的境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聂怀桑轻摇折扇,抬眼瞥了瞥魏无羡与蓝忘机的神情,才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据说,江晚吟的……金丹,似乎出了状况,丹田无法存蓄灵力不说,修为也在日渐下滑。”
“正常,本君的金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江晚吟若能修身养性,倒也罢了;一旦手上沾染无辜杀孽,反噬自会找上门去。”魏无羡偷瞄了一眼蓝忘机的脸色,随即话锋一转,“时辰不早了,聂兄可要留下一同用膳?”
聂怀桑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蓝忘机有些不好看的神色,顿时心领神会,连忙顺着魏无羡的话茬,将话题转向了其他方面。
聂怀桑在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居所逗留至傍晚时分,才起身告辞,由守候在院外的心腹带着御刀返回清河。
待院子再次剩下两人时,蓝忘机不由暗暗观察魏无羡的情绪,见他并没有将云梦江氏及江氏姐弟的事情放在心上,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自那日之后,聂怀桑便隔三差五地派人送来各地的特产、新鲜的茶点,偶尔也会亲自登门,讲述些仙门百家的新鲜见闻,却十分识趣地再未提及云梦江氏半个字。
在此期间,蓝曦臣也曾来访两次,向蓝忘机讲述姑苏蓝氏的近况,并委婉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却都被魏无羡巧妙地挡了回去。
温若寒、聂明玦与蓝启仁等人又耗费了几日时间,才将鬼门入口清理干净。
魏无羡依约开启鬼门,引渡乱葬岗的亡魂厉鬼进入冥界。
接下来的事情,魏无羡便没再费心过问,一概放手交由温若寒、蓝启仁与聂明玦等人统筹调度。
他与蓝忘机坐镇夷陵山间小院,以自身威势震慑那些阴煞之气沉淀千年、戾气入骨,不肯乖乖受引渡、入冥界轮回的凶厉恶鬼。
乱葬岗积怨千古,凶邪盘踞无数,此番大举进山清理,正是那些奸邪阴物最易趁机作乱、逃窜下山祸害凡人的时候。
有魏无羡坐镇夷陵,任乱葬岗的戾气如何翻涌躁动,也没有一只厉鬼能越雷池半步。
清理乱葬岗是一项耗时耗力的浩大工程,绝不是一家、两家势力所能完成的事情。
温若寒直接将整个修真界中能拿得出手、修为尚可的修士,尽数强行征召,驱赶到夷陵地界。
无论那些世家宗主是否情愿,各家子弟如何推诿,众人心中有多少不甘与怨言,在温若寒铁腕强权的镇压下,都不敢有半句违抗,与丝毫懈怠,只能乖乖俯首听命,全数赶赴乱葬岗山脚集结,听候差遣,各司其职,投身于这场肃清千古阴戾的浩大差事之中。
清理乱葬岗的工作,整整耗费了三年时间,才将整座山脉中盘踞千年的积怨戾气清扫干净。
那些无人收殓、不知岁月来历的累累骸骨,也尽数被妥善迁葬,立碑安魂,入土为安。
鬼门重归安稳有序,无数游魂厉鬼得以引渡轮回,昔日白骨遍野、阴风阵阵的险地,竟渐渐生出草木新芽,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所有参与清理乱葬岗的家族和修士,在彻底完成清理工作后,或多或少都获得了一些功德。
不少世家与修士,往昔作恶多端,手上沾染无辜鲜血,身背滔天孽债,恶业根深蒂固,此番清煞所得的微薄功德,不过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抵消他们日积月累的深重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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