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但这封信,……不是他写的呀!(第1/2页)
苏梨那句话一出口,屋里静了一瞬。
“梨丫头,你……你咋这时候来了?“
苏景和脸上又惊又急,愣愣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闺女,嘴唇哆嗦了两下。
苏梨没接他的话,目光还落在那封信上,嘴一撇,说出的话让苏景和当场红了眼。
“我要是再不来,你可能就要扣上一顶‘私德有亏‘的帽子了。
搞不好还得背个重处分,到时候你上哪儿说理去?“
苏景和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喉头一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当了一辈子的干部,头一回在自家闺女跟前觉得脸上挂不住。
当初自己跟李小莲结婚的时候,闺女大闹了一场,也没有这样不自在。
这事儿闹的,他在公社待了快半年了,感觉自己一直清清白白一个人。
如今被这姓黄的女知青往身上泼这种脏水。
可那封信上的字迹又确实是他的,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却连个出气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自己亲闺女呀,担心自己受处分呢!
屋里头另外几个人都在打量苏梨和她身后的傅景南。
那个工作组组长姓周,四十来岁,在县里干了多年的纪检,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面前这个姑娘,穿着件白色碎花的衬衣,底下是条军绿色的裤子。
看着像是普通的知青打扮,可那通身的气派跟乡下待了几年的知青完全两样。
她往那儿一站,腰板挺直,下巴微抬,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不卑不亢,那种底气可不是装出来的。
周组长又把目光挪到她身后那个年轻小伙子身上。
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绿军装,个子高,肩宽腿长,往那儿一杵就跟一堵墙似的,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心思看穿。
周组长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他听说苏景和是从京都军区转业回来的,当年在部队里犯了什么错误,老婆也跟他离了婚。
在京都待不下去才分到了这偏远的柳沟公社。
传得最广的说法是,这人众叛亲离,过得可怜得很。
可眼前这个架势,老苏还有这样的闺女?
还有……这年轻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这位是……“周组长朝傅景南抬了抬下巴。
傅景南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苏景和同志的女婿,傅景南。“
他说完就站到了苏梨旁边,两人并排站在屋中央那张桌子跟前,一个沉静一个凌厉。
衬得对面正在哭哭啼啼的黄月,忽然显得狼狈起来。
周组长又看了一眼傅景南,腰背挺直,两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看就是一名军人。
可是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苏景和看着闺女和女婿站在自己跟前,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别过头去,声音有些沙哑。
“梨丫头,这事儿……这事儿爸真没做。你得相信爸。“
“我知道,你也没有那个胆子不是?“
苏梨看了她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苏景和:他不是没那胆子,他就是有那胆子也不可能做。
苏梨转回目光,再次看向桌上那封信。
“同志,那封信,我能看看吗?“
“周组长,要不就让小苏同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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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组长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周组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个工作人员姓刘,是柳沟公社本地的干部,平时跟苏景和也算熟悉。
他把信从桌上拿起来,递给苏梨。
老苏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底下的签名是他的字迹,这东西赖都赖不掉。
不过人家家属要看,还是让人家过过眼。要是以后受了处分,人家家属要闹就不好了。
苏梨把信纸展开,先没看内容,径直落到底下的签名处。
“苏景和“三个字,黑墨水写的,笔画流畅,她认得,那是她爹的字,错不了。
她爹写信的时候那个“和“字的最后一笔习惯性地上挑,带一个小小的勾,这封信上也带了。
她又看了一眼苏景和。
苏景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苏梨低下头,把信纸凑近了,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信的内容写得肉麻。
大意是说黄月同志到他办公室来谈工作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又说黄月回城的事他一直在想办法,只要她愿意,他一定能帮她把手续办下来。
最后还写了一句“你若应我,我必不负你“,底下是签名和日期。
苏梨看完,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她爹一眼,苏景和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连连摆手。
“闺女,真不是我写的!我苏景和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打死我也想不出这种话呀!“
苏梨撇了撇嘴,她爹这人她太了解了。
苏景和在部队干了一辈子,这辈子写得最长的东西就是工作总结。
让他写“我必不负你“这种文绉绉的情话,不如让他扛两百斤粮食爬三里山路来得实在。
再给她爹十个脑子,他也憋不出这种东西来。
她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花花的,把信纸照得透亮。
苏梨把信举起来,就着那光,从信纸的背面看过去。
这一看,她眉头就皱起来了。
然后她换了个角度,把信纸侧过来,迎着斜光看那些墨迹的反光。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一眼傅景南,傅景南将信接了过去,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皱了皱眉。
然后朝苏梨点了点头。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景和紧张地盯着她,嘴唇紧抿着。
黄月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可是眼角的余光偷偷往苏梨这边瞟了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小苏同志,你有什么发现?可以说出来大家听一听吗?”
周组长掐灭了烟头,等着她开口。
他跟苏景和无冤无仇的,只是上级让他下来查一下这件事情。他也希望苏景和清清白白的。
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得多恶劣。
苏梨抬起头来,目光从屋里几个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周组长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开口:
“周组长,这封信确实是我爸的笔迹。但这封信,……不是他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