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五象归一(1 / 1)

符道长生 龙猫别跑 3103 字 1个月前

“五象归一。”

一拳。

只有一拳。

可这一拳里,有大地的承载,山岳的沉重,江河的连绵,草原的迅疾,日月的炽烈。

曾毅没有躲。

躲不开。

五层石锤符文亮到极致,右臂骨骼发出低沉的闷响。

他一步踏出,一拳迎上。

“开山!”

轰!!!

两只拳头撞在一处,一圈白色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炸开。

方圆百丈的碎石,被这圈气浪推着,齐齐倒飞。

曾毅整个人,被砸得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三十丈。

脚跟在岩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翻飞,尘土冲天。他稳住身形时,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右拳的指缝间,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焦黑的岩石上,嗤地冒起一缕白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骨节,裂了三处。

“好重。”

他甩了甩手,血珠飞溅,他的拳里,装着一个世界。

贺风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

“江河奔涌!”

拳影又至。

第一拳,直取面门。

这一回,曾毅没有交叠双臂硬扛。

金钟虚影显现,拳劲落上去,没有正撞在钟心,而是顺着钟壁往下滑,被他引向脚下的岩地。

轰!

地面被一拳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不硬抗,改用引。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江河奔涌,一浪叠着一浪。曾毅的金钟斜立,一拳一拳,全被引进了脚下的大地。

他脚边,接连砸出五个深坑。

……

贺风身后,银月高悬。

那条奔涌的江河,水面之上,忽然生出了潮汐。

“月引潮生。”

拳势,变了。

潮起时,拳头砸下,又快又沉,如浪头拍岸。

潮落时,拳势忽然轻缓,像潮水退去,露出一片滩涂。

一起一落,一重一轻。

曾毅退了七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岩地,便多一个拳印。

他一边退,一边看。

潮起,不可挡。

潮落……

潮落之时,贺风的脚下,会轻半分。

拳势轻,重心便浮。

半分,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里,已经很长。

他又退了两步。

先前,他试过用重力场压制对方。

然而此刻重力领域压在贺风身上,像往山里丢石子,作用不大。

压制不了,那便只有变。

……

一记潮头拍岸,拳风扫中他左肩。

曾毅斜着飞出丈许,落地翻滚,卸去力道,单膝半跪。

就是现在。

潮落。

贺风的下一步,正抬起。

曾毅眼底赤光一闪。

“范围重力,收!”

原本笼罩丈许方圆的重力场,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丈许,三尺,一尺,半尺。

最后,只剩下贺风前脚落点,巴掌大的一块地面。

一点。

所有的重力,全压在了这一点上。

贺风的前脚,落下。

咚。

比他预想中,沉了三倍。

他整个人的节奏,被这一脚生生拖慢了半拍。

“嗯?”

半拍。

足够了。

曾毅欺身而上,右拳崩出。

“开山!”

砰!

一拳,正中贺风腹侧。

“摧城!”

第二拳,威力翻倍,砸在同一处。

“裂地!”

第三拳,再翻一倍。

一道裂缝,从贺风脚下笔直向后蔓延,足有二十丈。

三丈身躯,被这三拳,生生轰退了十丈。

他身后的世界,微微一晃。

半轮大日,光芒一暗,又重新亮起。

“撼——”

曾毅第四拳蓄势将出。

贺风的手肘,已经到了。

他后退的同时,肘尖如钉,斜斜捣在曾毅出拳的肘弯上,把那一拳的路,截断了。

崩山八式,断。

加成,清零。

……

曾毅收势后撤,脸上却没有半分懊恼。

三拳。

比先前,多了一拳。

可他心里,看得很清楚。

崩山八式,靠一个“连”字。

一拳落地,才有下一拳。对手不让他连,这门无上绝学,便只是八拳普通的拳。

……

“牧野惊雷!”

草原的蹄声,再次在世界里响起。

这一回,不是一匹马,是千百匹。

贺风的身影,骤然化作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压来。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一拳。

曾毅不去分辨真假。

他闭上眼。

耳朵里,是万马奔腾的雷鸣。可雷鸣之下,还有另一个声音。

心跳。

贺风的心跳,很稳,很沉,像大地深处的一面鼓。

真身,就在心跳响起的地方。

“这边。”

他一拳,朝右前方,轰了出去。

轰!

一道残影碎成青烟。真身的拳头,与他的拳头,硬碰在一处。

两人,各自退了三步。

贺风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听心跳?”

“道友的心,比蹄声稳。”

贺风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比蹄声稳!”

……

西边,最后半轮大日,缓缓沉进了地平线。

荒地上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有人在头顶,拉下了一层帷幕。

整片世界,浸在银色的月光里。星河从东垂到西,像一条流动的银带。

贺风的气息,变了。

先前的炽烈,一点一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密、柔韧、无处不在的力。

“夜为柔。”

他抬手,一拳递出。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拳头像流水,绕过曾毅的格挡,贴着手臂滑进来,落在肋下。

“唔!”

曾毅闷哼,退了一步。

第二拳,又从死角来。

像水,无孔不入。

日间的拳,刚猛,沉重,有起有落,有缝。

夜里的拳,绵长,不断,一拳接着一拳,中间,没有半点空隙。

崩山八式,一式都放不出来。

刚起势,就被一拳截了。

他连退七步,脊背,撞上了一面岩壁。

先前被他砸进去的那一面。

岩壁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坑。

背后,无路可退。

……

曾毅深吸一口气。

无路可退,便不退。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一手。

领域,收成一点,钉住一步。

那么,别的呢?

明王镇魂喝,也是声。

一喝出去,震荡的,是一整片空间,一整个人的神魂。力道再猛,也被摊薄了。

“若是……”

他闭上一只眼。

“也收成一点。”

识海之中,那尊忿怒明王,缓缓睁开怒目。

曾毅把那一声吼,压进喉咙深处,压得极细,极窄,像一根针。

不喝全场。

不喝一人。

只喝眉心一寸。

“喝!”

那一声,几乎没有声音。

可贺风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眉心。

一息。

整整一息。

比上一次,长了一倍。

曾毅一步踏出。

“摘星!”

这一拳,凝成一线,破开夜色,正中贺风胸口。

砰!

三丈巨躯,往后退了一步。

他脚下的岩地,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咳。”

贺风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印。

拳印周围,暗金色的道纹,有几处,明灭不定。

“这一喝……”

他抬起头,声音里,添了几分讶异。

“比先前,狠了不少。”

“道友说不够。”曾毅喘着气,“我便让它,更集中一点。”

“哈!”

贺风大笑。

“你倒是会学。”

……

笑声里,曾毅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

一息。

比上一次长了一倍,可也只是一息。

这一喝,还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他抬眼,看向身后。明王法相静静悬着,赤发倒竖,金火跳动。

差一个“意”。

明王镇魂喝,是佛门至高传承,讲究的,是一声喝出,万魔俯首的佛意。

他喝得出声,喝得出势,却喝不出那一缕佛意。

声再尖,也尖不过佛意。

这一处,不是拳头能补的。

要靠观想,要靠日夜磨,要把明王手中的法器,观想得再实一点,再实一点。

这是他自己的第二处局限。

领域是一点。喝声是一线。拳,也是一线。

力散则弱,力聚则锐。

这一炷香里,他做到了这一件事。

……

夜拳如水,越绵越重。

十七拳。

金钟碎了,曾毅的琉璃金身上,裂开细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

背后岩壁,承受不住,轰然崩塌。

曾毅踉跄着,退出了岩壁的废墟。

整片荒地,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平整的岩层,被两人踩出千百个深坑,裂缝纵横,像被天火犁过一遍。

场中,曾毅的动作,已经慢了。

不是他慢。

是他的血,快跟不上了。

血肉丹丸的搏动,一下一下,依旧沉稳有力,可两下之间的间隔,比先前,拉长了一线。

一线,旁人看不出来。

他自己,清清楚楚。

十转金丹,源源不断地输出灵力。三尊婴灵,一口一口地吐纳。灵力,从来不缺。

缺的,是血。

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精血作引。血络里那条江河,正在一寸一寸,往下退。

三脉归元,看着循环不息。可这具肉身,终究只是一具肉身。

一炷香,是极限。

再往上,要么,把心脏那最后五条经络补齐,让心脏扛得住更大的搏动;要么,等元婴凝成。

现在,都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