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走得半点没拖泥带水,就算沈文清还在后面喊,她也懒得停下。
季含漪一走,留下堂内惊疑不定的众人。
孙宝琼站在一边,看着季含漪的背影,又看向旁边的婆母。
这些事情她全然不知晓为什么会这样发生,身为旁观者,她也没想到老太爷会做这样的事情。
沈文清见季含漪走得干脆,愣了愣,心里头忽然生了点不好的预感,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季含漪说老太太晕倒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林氏紧紧捏着帕子,刚才季含漪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里也有点发怵。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魏管家走了进来,恭声送客。
大老太爷咬牙切齿,知道现在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着人回去,万事等回去后再慢慢说。
龚氏心不在焉的走在最后,季含漪最后特意看她的那一眼又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报官又是什么意思?
她又有点心惊的问身边的婆子:“今日老太太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事的?不是林哥儿说的吧?”
婆子赶紧道:“老奴特意叮嘱过林哥儿的,林哥儿能听进去话,应该不是林哥儿说的。”
龚氏心头这才稍微松了松,只是也没有完全松快。
回去之后,大老太爷就叫所有人都去前堂。
今日他被季含漪的话气得不轻,自己好歹也是季含漪的长辈,季含漪竟然这么说话,等弟妹醒来,他定然是要去弟妹那里好好说一说这件事的。
季含漪不敬重长辈,这就是大罪过!
季含漪也根本不配当他们沈家的媳妇!
等所有人都在前堂坐好了之后,大老太爷才问:“今日季含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婶婶晕倒的事情跟你们有关?”
堂内却鸦雀无声。
大老太爷又拍着桌面:“要是你们谁做了什么,就赶紧出来说清,不然就是她季含漪污蔑!”
“那她要是真敢报官,坏了沈府的名声,那便开宗祠族会,将她剔出去!”
大老太爷将话说的极重,但也没人附和。
说实话,只要沈老太爷不死,还是族长,季含漪没有太大的过错的话,这么快就将季含漪赶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今日不过是利用老太太对季含漪的怨气,借题发挥,趁热打铁,之后怎样,还真说不准。
大老太爷看没人说话,脸色又是一冷,直接点名沈文清问:“你怎么看?”
沈文清被这一点,只好站出来道:“莫说我们没有在二婶跟前说什么,便是说了,又有何错?”
“我们不过告诉二婶真相罢了,季含漪若是因为这个去告,那便是胡搅蛮缠。”
林氏赶紧出来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
“二叔的事情本就是真的,呕了血,皇上带了太医来也没用,都说活不长了,实在不该瞒着二婶。”
大老太爷听了这些话,心里总算放心。
若是季含漪真因这事告官,倒是真能说她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一股郁气,明明他才是长子,可自小到大,二弟什么事情却都胜过他一头,而他一辈子做的最大的官也只是一个郎中。
明明各家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可父亲却从来都偏心弟弟,甚至还让弟弟做家主继承了家业,这件事让他直到现在都觉得是耻辱。
不仅在小辈面前抬不起头,更是在同僚亲戚面前,也觉得自己丢脸。
不过好在有一件事情他总算赢过了弟弟,就是活的比弟弟更久。
如今弟弟很快就要死在他前头,他也只是想要拿回来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现在弟弟家中只剩下一个没有儿子的儿媳,那些早晚都是他的,季含漪即便报官,又能改变什么。
大老太爷心里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让沈文清先好好准备着,万一季含漪真的报官,那便想好说辞,尽量将季含漪说成无理取闹,不顾全大局的泼妇!
沈文清有些为难的看着父亲:“弟妹嫁来沈家的这两年,名声一直都不错,个个都说弟妹温婉贤惠,我要是硬要往这上头去说,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即便真这么说了,旁人会不会信?”
说实话,沈文清虽说觉得沈家那边没人了,沈家的族产就应该他们拿,倒是这样去诋毁弟妹也不太好。
五弟这么久过去了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那么小的孩子流落在外,听说是活着,他也明白父亲是想早做打算,早点将沈家祖产拿过来,免得五弟那孩子真回来了,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可弟妹那里确实也有些可怜。
大老太爷看着沈文清皱眉:“你就这点出息?”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想让她继续在外头有好名声?”
沈文清一愣。
大老太爷又冷着脸道:“到时候去了官府之后,若是她愿意过继我们这一房的孩子,那便不说什么,若是她还是不愿,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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