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太爷瞪大眼睛瞪着季含漪。
季含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话是给他府上半点余地不留,要赶尽杀绝么。
沈文清也脸上难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哪里敢真闹到圣上跟前,这本就是圣上下的旨,他们哪敢说不满。
若是真敢说不满,恐怕他们这一支的就完了!
就连元瀚都要被连累。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元翰还好好的,闹下去真的没好处。
季含漪这话也明显就是威胁!
他赶紧让父亲先别说话,又看向季含漪:“不是我们要来,可上回在公堂上,你让我立字据,说事情了结了,可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说着沈文清痛心疾首:"那毕竟是你堂婶啊,从前对你也对你照顾过,你就这样做?!你就真的忍心?"
季含漪道:“不是我要这样做,是你们做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连皇上都知道了。”
“先发难的是你们,事情对错也不是我说了算。”
“事情过后也是你们还来找我麻烦。”
“至始至终,从来都是你们在做。”
沈文清愕然顿住。
大老太爷咬牙切齿指着季含漪:“我现在要你去皇上那里求情!”
“文清没有做过得罪你的地方,你何苦来哉,都是一家人,你就要这样赶尽杀绝?!”
季含漪认真问大老太爷:“大伯,您心里不曾也想将我赶尽杀绝么?”
“您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您不知道么。”
大老太爷被季含漪这话刺激的一阵心梗,张着口,一句话没说出来。
又身子一挺,直直的倒了下去、
沈文清赶紧去扶着大老太爷,又抬头看着季含漪,红着眼睛:“你满意了?”
季含漪抿唇不想回答,有什么满不满意的,闹成这样,平白添堵罢了。
她只让身边下人过去帮忙,又让人帮忙去喊太医去。
大老太爷这一晕,事情便就此为止,沈文清站到季含漪面前,深吸一口气道:“弟妹,其实我从未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季含漪点点头,声音冷清:“毕竟这也不在你们的算计之内。”
沈文清一哑,随即苦笑道:“弟妹这么说我也认下。”
“不过就我来说,其实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是我的父亲执念太深,我其实早就觉得不妥了,可我父亲一意孤行,我也劝不住。”
“现在这个境地或许也是弟妹想的咎由自取吧。”
说着沈文清看向季含漪:“若是弟妹当真觉得我罪大恶极,便如此也罢,我不会再来叨扰了。”
说着扶着大老太爷往回走。
孙宝琼回头看了季含漪两眼,最后还是走到季含漪面前小声道:“五婶,我替我婆母说对不起。”
季含漪摇摇头:“没事。”
孙宝琼默然垂了眼眸,还想说什么,但季含漪道:“你先回吧。”
孙宝琼张了张口,看着季含漪冷清的面容,最后还是无声的转身走了。
其实孙宝琼就算留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对季含漪的愧疚,季含漪显然并不在乎。
其实她之前那般劝婆母,可惜没有劝住。
再有,大老太爷太过于心急,事情成这样不怪别人,其实也都是大老太爷引起的。
季含漪重新回了老太太那里。
又与老太太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老太太动了动唇畔,最后才艰难吐了模糊的两个字:“活该。”
又过了一月,已经入了八月了。
大伯那一家的确再没有来了,季含漪也没有再多过问,只知道大老太爷没事。
老太太的中风也渐渐好了起来,也能说简单的几个字了,身子也能动一些了,甚至吃的比从前还多。
随身伺候的婆子都说,老太太现在的气色比之前没中风的时候还要好。
来看的太医也说,老太太现在的身子虽说中风了,但却比以前养好了许多,也是有些诧异的。
季含漪想着,一个人的心态当真能影响病症。
心态好起来,病也就慢慢的在好起来了。
只是季含漪却是有点担心老太太藏不住心事,转变的有些快,又提醒了老太太两句。
接着没多久,就传来了太后在行宫里被烧死的消息。
太后被烧死的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总之太后是真的死了,因为再过了两天皇上那头下令,举国国丧。
那这件事便是真的了。
外头现在传这件事的人传的不少,崔静敏来找季含漪说话,抱着她她锦姐儿过来,压低声音与季含漪八卦。
锦姐儿比宜姐儿稍小两月,两个孩子就被一起放在床榻上,放了响球,让两个孩子一起玩。
季含漪和崔静敏一起坐在罗汉榻上,中间的小桌上放着冰了的甜瓜和荔子。
季含漪吃不得冰的,这些全是为崔静敏准备的。
崔静敏吃了两个荔子,吃完就与季含漪绘声绘色说起来:“我大哥说太后去了行宫后就觉得什么都用不习惯,说那水没皇城的好,吃的也不好,一去就要大兴土木,让人按着之前慈宁宫的样式重新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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