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假千金(二十)(1 / 1)

季辞和苏梨刚走进酒店大厅,就引起了前台人员的频繁侧目,除却较为瞩目的眼神,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

苏梨转头看向季辞:“他们是在看你还是在看我?”

“也许是在看我们两个。”季辞神态自若,牵紧了她的手,语气不紧不慢的,“估计从来没见过这么登对的。”

苏梨哽住,一时间接不上话。

季辞这是什么诡异的脑回路?

她只好加快步伐,拽着季辞往包厢走去,临近门口,苏梨想起他提到过的泼水这个假设,推搡着让季辞挡在自己身前。

季辞倒也守信用,没有退让,一手抓着苏梨,一手拉开包厢门。

门刚一打开,就传来了李思琪毫不掩饰惊讶的声音:“季辞?你怎么在这?”

苏梨慢慢从季辞身后探出脑袋,观察着包厢内的情形。

还真如李思琪所说的那般,白雪会来。

此时,整个包厢就坐着她们两个人。

白雪坐在李思琪旁边的位置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包厢门口的季辞。

确认了没有泼水,没有恶作剧,苏梨和季辞坦然地走了进去。

“你把季辞带来?你不是说带朋友……你不带林璇,你带季辞?有没有搞错?”李思琪话都说的不太利索了。

“季辞,我的朋友。”苏梨微笑着向李思琪介绍:“谁规定我就只能有一个朋友呢?有什么问题吗?”

李思琪无语凝噎:“……算你狠。”

白雪的目光落在季辞好苏梨两人相牵的手上,视线停留了好几秒,温声向苏梨打了个招呼。

“几天不见,突然大方起来了哦。”苏梨松开牵着季辞的手,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坐下,“真的打算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季辞坐在苏梨旁边,闻言环视了包厢一圈,确实没看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肠那么坏?”李思琪轻哼一声,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梨微微扬眉:“那你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我们确实,确实有一点目的……”李思琪果然是一根筋,完全藏不住事,“就让白雪来跟你说吧。”

突然引到自己头上的话让白雪有点尴尬,心里对李思琪的印象又多了一项,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妹妹,你别生气,是这样的……”白雪怎么也没想到这话居然是由自己来说,一边说一边想,“吴家小少爷上次受邀来参加晚会,然后他说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才拜托我们……”

季辞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所以这是个相亲会?”

“也不全是,就是他想着和妹妹认识一下……”突然被截断,白雪很是拘谨地低着头,“见个面,吃顿饭,交个朋友什么的……”

“苏梨,你就偷着乐吧~能被吴景成看上。”李思琪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彰显着明晃晃的嘲讽,“虽然他人不咋地,但是他眼瞎啊,对你一见钟情。”

吴景成,吴家最小的孩子,知名败家子,整天游手好闲,以挥霍钱财为乐,不是在泡妞就是在夜店蹦迪,比季辞更加堕落的富家子弟。

“没看上你,说明他瞎的还不够彻底。”季辞幽幽开口。

李思琪和苏梨两人听着这话,都觉得不太对劲。

李思琪满脸困惑地思索着这番话的意思。

苏梨皱起眉:“你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我呢?”

“感慨一下。”季辞笑了笑,然而这个笑极其敷衍,展开不到三秒就自动收敛了起来。

还好是他来了。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苏梨这种小笨蛋都有人惦记。

苏梨没理他,转而问了句:“那他人呢?”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应该过会儿就来了。”李思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面色有些怪异的季辞,“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你给了他一个惊喜。”

季辞抬手搭在苏梨肩上,将人往自己怀里揽,附在她耳边碎碎念:“怎么?你迫不及待想见他?”

苏梨也小声和他说起了悄悄话:“好奇嘛,虽然不算是迫不及待,但确实挺想见见他的。”

这话给季辞气的,一把揉乱了苏梨的头发。

苏梨瞪眼:“你有病啊?!”

季辞一边生气,一边道歉,垂下眼给苏梨捋顺头发。

坐在对面的白雪频频抬眼去看两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季辞几乎是把苏梨圈在自己怀里,完全没有半点隔阂。

白雪不由得看了眼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李思琪,她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但神色毫无波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虽然她也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季辞和苏梨近距离接触,但还是会觉得很意外。

正常的异性朋友,真的会这么亲密吗?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会上,季辞在万众瞩目下牵起苏梨的手,一言不发地带她离开苏家。

那个画面就像是童话书里的场景,在月夜下,骑士带领公主逃脱牢笼,携手一同私奔。

附有一种超脱现实的浪漫气质。

他们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真的很让人羡慕。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车轮滚滚的声响,包厢内的四人接连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生推着一车火红的玫瑰出现在包厢门口,发型很潮,还喷了发胶定型,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苏梨却无法直视,微微偏过头去看季辞:“这人比你还狠啊。”

季辞眉头一跳,没有说话。

这个人哪里能跟他相提并论?

“苏梨,很高兴你能来,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吴景成原本准备好的说词在看到季辞刹那转了话音,“你怎么还带男伴的?”

“男伴?”季辞揽着苏梨的肩,皮笑肉不笑,“我是她男朋友。”

苏梨靠在他怀里,连连点头。

吴景成僵硬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竟然绽放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知道了,你是想考验我是吧?放心,我很大度的,谁没几个交情甚好的知己呢。”

他似乎在无形中侮辱了知己这个词。

苏梨那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在此刻消散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腔厌烦:“你的自信可以像你的颜值一样低吗?”

“口是心非是吧?”吴景成不但没受到打击,还单手插兜摆起了姿势,“我知道我很帅,想夸就大胆的夸,反正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苏梨忍不住拍了下桌面,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话:“我可真想踹你,傻X玩意。”

“哼哼,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很独到。”吴景成强撑着表情,给自己挽尊,“有意思的女人,居然还会骂粗口。”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季辞抬手指了指他的脑袋,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奇了怪了,吴家的人怎么还没把你关进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我觉得疯人院可能更适合他。”苏梨接话。

李思琪和白雪全程充当吃瓜群众。

两人由一开始安安静静的吃瓜群众进化成了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她们完全没想到季辞和苏梨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吴景成,嘴上毫不留情。

眼看吴景成脸色越来越差,再怎么脱线的李思琪也意识到了不对,顿时开启了嘲讽模式:“苏梨,想你母胎单身二十年,能被吴少爷看上,是你的福气啊。”

苏梨觉得这比季辞一开始设想的往她头上泼水还要恶心人。

季辞抢在苏梨之前,开了口:“李思琪,你暗恋他是不是?怎么说话酸溜溜的。”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个……”险之又险,李思琪咬着舌尖,急忙刹住车,将呼之欲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还好忍住了。

要是真把心里话给说出口,估计吴景成还以为她是苏梨那一边的……

“哎哟哟,看来害羞了呢,应该让你们俩单独聊聊。”苏梨顺势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们就不干拆散姻缘的事了,祝你们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李思琪气的脸都白了一个度。

心里极度想反驳,但又怕自己一着急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只好低着头愤慨地嗑着瓜子,以此来宣泄情绪。

白雪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苏梨,你什么意思?”吴景成见苏梨满脸嫌弃地走过他身边,伸出手就要挽留。

他手刚一伸出去就季辞拍了下去:“别拿你的手碰她。”

吴景成即便再怎么尴尬也不忘维持面子工程,装模作样地扯了扯袖口:“季辞,你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处理完了吗?一天天的,这么闲。”

“先管好你自己吧,脑瘫晚期也不能放弃治疗。”

季辞瞥了眼门口的一车玫瑰,路过时,轻巧随意地抬起腿将其踢翻,随着玫瑰花散落一地,他拉着苏梨就往外跑。

直到坐进车里,苏梨仍有些回不过神来:“我上辈子作孽了才会遇到他……”

“别再提那个傻X了,倒胃口。”和苏梨单独相处,让季辞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想吃什么?我请。”

苏梨迅速报出了一个餐厅的名字:“是个童话主题餐厅,我一直想去体验一下。”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就等着我问呢。”季辞吐槽归吐槽,还是很主动地输入了餐厅名字,按照导航驶向目的地。

这是一家童话主题餐厅,餐厅内的环境高度还原童话故事里的场景,服务员也是别具一格,走的是角色扮演的路子。

虽然不全是童话里的角色,但每一个角色的形象都很经典,而且还都是些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这也是它会成为网红店的一大原因。

创新,颜值高,餐品味道也尚可。

此时正是饭点,他们低估了这家网红餐厅的实力,没有提前预约,只能像其他人那样,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候。

毕竟是苏梨一直想来的餐厅,季辞再怎么有想法,也还是耐住了性子陪她一起排队。

百无聊赖的季辞看了眼正和林璇聊天的苏梨,又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透过特意做旧的檀木窗户能看见餐厅里面的惊喜,季辞原本是想看看餐厅内里的装潢设计,结果意外看见了一个他本应该不认识,但特意去了解过的人。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让季辞很难不多想:“你该不会是特地为了他才说想来的吧?”

“什么?”苏梨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顺着季辞的目光看向了那一扇窗户,“咦许庭洲居然在这打工啊……”

季辞端详了苏梨许久,确认了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后,有些惊异:“这么巧?”

“可能这就叫缘分吧。”苏梨一边感慨,一边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季辞语气凉凉的:“那我现在把你带走,是不是就可以终结这段缘分了?”

“别啊,我们等都等了这么久。”苏梨连连摇头,显然并不想就这么离开,“时间就是生命啊,白白浪费时间就相当于自杀。”

季辞正要说话,前台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是有空位,可以进去用餐了。

苏梨顿时喜笑颜开,拉着季辞走进童话风格的餐厅。

两人刚一坐下,穿着红色T恤,蓝色背带裤的马里奥装扮的男生就拿着厚厚的两份菜本过来了。

苏梨接过封面异常可爱的菜本,没有第一时间翻开看,而是眨巴着眼看向了这位饰演马里奥角色的男生:“我可以指定服务员点菜吗?”

男生微微一怔,了然地笑了:“当然可以。”

坐在她对面的季辞不小心将做成漫画形式的菜本磕在了桌子边缘,餐具晃动,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他眼尾低垂,毫无所察一般,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听了苏梨的描述,男生说了声稍等,随后上至餐厅二楼,找到了穿着礼服,扮演着王子这一角色的许庭洲。

“哎又有妹子指定要你过去服务。”男生一走到许庭洲身边,就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了过来,“祸害啊,每天都有女生为了你冲动消费。”

许庭洲听到这话,本就冷然的面庞更是寒霜遍布,眉眼间一片深郁的沉闷。

“是一对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情侣。”男生跟在许庭洲身后,热情地分享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那个妹子直接当面说的,也不知道她男朋友怎么能容忍的……啧啧。”

许庭洲充耳不闻,上完菜,拿着空空如也的托盘下了楼。

在男生不厌其烦地指引下,许庭洲放回托盘,不经意地往他说的窗口方向看了眼,顿时停住了脚步,视线也随之凝滞。

少女撑着脸,宽大的灯笼袖因为这个动作往下滑落了一大截,露出了纤瘦白皙的手臂,侧脸轮廓似渡着层光,透着几分朦胧的光辉。

即便相隔甚远,也不难看出她的目光投向了对面,嘴唇一张一合,正在说些什么。

许庭洲微微移动视线,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人……

是季辞。

……她这是什么意思?

许庭洲压低眉梢,面上浮现出些许烦躁:“点餐本呢?”

“我已经给他们了,你就只要负责记一下,把菜本拿回来……”男生话还未说完,许庭洲就已经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今天许庭洲居然愿意搭理人了?

以前可是不管怎么软磨硬泡都不为所动,更是对那些冲他来的客人避之不及……

从男生的视角看去,穿着礼服的少年,风度翩翩,身姿笔挺地停在餐桌旁,刚好挡住了那个指名要他服务的女孩,倒是她对面的男友,神色阴沉的分外明显。

感觉有故事啊,啧啧。

没有过多的时间给男生八卦,在一声声喊着马里奥的叫喊声中,他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苏梨点完餐,轻轻合上菜本,继而扬起脸看向了许庭洲:“你做服务员都板着脸的啊?”

“就是,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季辞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可以投诉了吧?”

苏梨顿时不乐意了:“服务员又不是卖笑的。”

许庭洲缄默不语地看着苏梨,从始至终,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没有回应服务态度这个问题,而是淡声问了句:“点好了?”

苏梨点了点头,递出手里的菜本。

许庭洲伸手接过菜本,同时在封底下方碰到了她没有收回去的手,指尖轻触,温热的体温似乎从指尖一路漫至手心,激起一阵微痒的热意。

他缓缓垂下眼,眼睫微颤,在眼睑下映出一片翩跹的阴影。

苏梨一边收回手,一边扬起浅浅的笑。

季辞将手中份量很重的菜本随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客人惊讶地四处张望,以为什么东西摔地上了。

他屈指轻叩桌面,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好了。”

许庭洲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里冷意更盛。

季辞微微挑起眉梢,唇边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异常冷漠,一双吊起来的桃花眼显得冷冽又薄情。

许庭洲拿起桌上的菜本,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季辞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满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服务态度,他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

苏梨看了眼季辞:“你对许庭洲意见很大?”

季辞眼眸微敛,眼底一片深色:“我对你意见很大。”

“我哪里招惹到你了?”

季辞看向苏梨,她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与他对视,面上满是不解。

“因为你是笨蛋,所以我对你很有意见。”

季辞越想越气,在苏梨的目光注视下俯身凑过去掐她的脸,声音又恼又轻:“怎么会有你这种笨蛋……”

“季辞!”苏梨瞪着眼睛,抬手掐了回去。

季辞被掐也不躲,反倒是盯着苏梨的脸,莫名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冷意倏然褪去,如潮水般涌起层层笑意。

算了,就算她是笨蛋,他也认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不会有比她更可爱的笨蛋了。

两个人仿佛小学生附体,幼稚地进行反击,在热闹的餐厅里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许庭洲刚从后厨出来,就听见一阵打闹的声响,闻声看了过去——

季辞一手揉着苏梨的脑袋,一手覆在她的脸颊处,满脸笑意地注视着她,即便被扯袖子、掐耳朵都丝毫不影响他笑吟吟的神色。

许庭洲默然垂下眼,眉眼间的寒意愈加冰冷。

“哎许庭洲,你是不是跟他们认识啊?”扮演马里奥的男生突然冒了出来。

许庭洲冷声否认:“不认识。”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男生啧啧称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不会是暗恋人家女生吧?”

许庭洲转身就走。

没得到回答的男生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往苏梨的方向看了过去。

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暗恋她不也挺正常的嘛……

***

上菜的时候,来的是之前那个马里奥装扮的男生。

没有看到许庭洲,苏梨有些疑惑:“刚刚那个人呢?”

“呃……”男生将最后一道甜品摆放在桌面上,想起许庭洲说他和这两人有仇的说法,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措辞,“是这样,他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暂时休息去了……”

“他怎么了?”苏梨一愣,追问道,“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不成你还打算去关心他?”季辞语气幽幽的,好似冬日的寒风,阴森森的拂过耳畔,“你们有这么熟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梨颇感奇怪,反问道,“我关心他有什么问题吗?”

上完菜的男生站在一旁默默擦拭着托盘,有八卦看,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开。

然而,他预想中的激烈争吵并没有发生。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季辞原本要说的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犹豫了几秒钟才滑过接听。

他像是一个旁听者,即使接通了电话也没有开口说话,但表情逐渐有些僵硬:“……什么?”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面上的神色稍显凝重,低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季辞低垂着眼,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在回想着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

“怎么了?”苏梨没有再提刚刚的话题,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辞收起手机,看向苏梨时,面上的神色变得很轻松:“一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先记着,下次再请你吃饭。”季辞站起身,顺势揉了揉苏梨的脑袋,后半句说的轻飘飘的,“看来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关心他了。”

本来还有所担心的苏梨顿时气恼地拍开他的手:“季辞!”

季辞挥了挥手以示道别,走去前台结账。

苏梨闷闷不乐地抬手梳理着被季辞揉乱的头发,放下手时,听见站在一旁的男生问了句:“你们是情侣还是兄妹啊?”

苏梨这才发现服务员居然一直没有离开,不由得皱起了眉:“关你什么事。”

“你要是回答我的话,我就告诉你许庭洲到底怎么了。”男生笑嘻嘻地将擦拭了好几分钟的托盘放下。

苏梨狐疑地看了男生好几眼,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损失,淡然地出声道:“我们是朋友。”

男生差点被口水呛到。

异性之间到底有没有纯粹的友谊这一点,他不好下结论,毕竟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大不相同,但这两人之间,一定是没有的。

不过看苏梨十分坦荡的样子,男生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原来很受女生欢迎的许庭洲在面对情敌的时候,也是会束手无策,选择逃避的。

思及至此,男生说话的底气都上涨了几分:“其实,许庭洲就是吃醋了,并没有身体不舒服。”

苏梨一愣:“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

“咳,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直到男生做贼似的转身离开,苏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许庭洲?吃醋?吃什么醋?

他说的是许庭洲吗?

真的假的?

苏梨稍作思考,决定先吃饭。

对她来说,真假并没有那么重要。

既然他选择逃避,不愿意出现,那就随他吧。

面对一大桌子的菜,她却在想些有的没的,实在是很不尊重美食。

对苏梨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埋头吃饭的苏梨很快就忘了那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

当苏梨轻快地迈着步子离开餐厅时,在门口看见了仍在排队等候的人群,她的心情更是愉快了好几个度。

隐约间,苏梨感觉有一道视线聚集在她身上,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柄冰刃,整个后背都染上了阵阵凉意。

苏梨稍一迟疑,拿起手机给许庭洲发了条消息——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

至于他会不会回复,就不在苏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那道冰冷的目光倏忽间消失不见。

苏梨收起手机,唇边扬起一点笑意。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平和,任何纷纷扰扰都与她毫无关系。

苏梨拦到车,跟司机说了声江宴之公寓的地址后坐进了后座,安然地眺望车窗外的风景。

有件事也该向江宴之提一下了。

***

回到公寓,苏梨用江宴之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公寓里一片漆黑,很是安静。

江宴之应该是还没下班,苏梨随手带上门,换上拖鞋,懒洋洋地瘫倒在沙发上。

渐渐地,困意涌了上来,本来是想躺一会儿的苏梨迷迷糊糊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朦胧间,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熟悉而宽阔的怀抱里,坚实滚热的胸膛底下,传来平稳沉着的心跳声。

苏梨睡眼惺忪地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纯黑的衬衣,领口的扣子整齐划一,再往上,是一张俊朗沉稳的面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薄薄的镜片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异常耀眼的白光。

让本就困的睁不开眼的苏梨下意识地偏了偏视线。

“醒了?”江宴之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微微低头看了过来,“今天这么困?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没等苏梨回答,她就感觉自己短暂地腾空了一段时间,腿部和背部陷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身下挨着柔软的床被,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苏梨转动了一下眼睛,稍稍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原来他把她从沙发抱到了卧室里。

“江宴之。”平躺在床上的苏梨微微侧过身,额前的发随之散落在床铺上,白皙的面容被长发遮挡,显得整张脸甚是娇小。

江宴之俯下身,替她将长发捋至耳后:“怎么了?”

苏梨反应慢半拍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声音携着朦胧的困意:“你找到房子了吗?”

江宴之一愣。

他怔忪地垂下眼,一时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她此刻的神色是如此的柔软又随意,却说出了让他无法回答的话。

许是半天没得到回应,苏梨扯了扯他的手指,哼哼唧唧的,像是闹脾气的小孩。

“……你很着急吗?”江宴之没敢看她,声音压的很低。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一直麻烦你挺不好的。”苏梨说话时,眼皮耷拉着,无法完全睁开,尾音也含糊不清,满是困意,“而且本来我们就男女有别,不适合住在一起,早一点找到房子,就可以一个人住了……”

江宴之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半晌,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回应。

他缓缓直起身,从苏梨柔软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声音仍然听不出任何波澜:“困了就睡吧。”

苏梨翻了个身,将脸蹭到枕头上,打了个呵欠,重新进入梦乡。

江宴之替她关掉卧室里的灯,脸上的神色隐匿在黑暗里,晦暗难辨。

许久,他才收回视线,缓步走出了卧室。

江宴之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将黑暗与光亮划分出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夜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江宴之:?男女有别什么意思?我不识字。

内心os:现在才把我当男的?晚了。

人生建议,不要通宵,每天都好困【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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