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西斜,三藏三人来到了碧波潭边。
潭水碧绿如翡翠,水面平如镜面,倒映着天边几缕淡金色的晚霞。
白渊缓步走到潭边,微微垂眸,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幽静的水面,将周身那股属于纯血龙族的威压,顺着水脉缓缓释放了出去。
刹那间,水面上原本静谧的倒影颤动起来。几圈波纹自潭心深处荡漾开来。
不过片刻,原本静默的潭水陡然翻涌,水花四溅间,一个身披黑铁鳞甲、面容狰狞的巡水夜叉从水中探出半个身子。
“敢、敢问是哪位龙君驾临?小神……小神这就去禀报龙王!”
“去就是了。”
“本君的名讳,就凭你,还不配知晓。”
白渊声音清冷如碎玉。
那夜叉被他语气中隐含的无上威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问半个字,慌忙一头扎回水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见滔天水浪向两侧轰然分开,在水底辟出一条宽阔平坦的水道。
水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两排虾兵蟹将,个个甲胄锃亮,长戟拄地,姿态肃然,透着一股森严的军威。
在水道尽头,一团氤氲的水光托着一道身影,自潭底缓缓升起。
万圣龙王踏水而出,稳稳落在岸边。他头戴紫金冠,身着锦袍,面上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朝着三藏拱手作揖:
“不知三位贵客驾临碧波潭,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三藏双手合十,微微还礼。
“贫僧三藏,途径贵地,特来拜会龙王。此番冒昧打扰,实有一桩要事,想与龙王当面商议。”
万圣龙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贵客请入龙宫一叙。水府虽简陋,却也有些薄茶淡酒,望三位莫要嫌弃。”
三藏微微颔首,三人便随着万圣龙王,踏上了那条被法力分开的水道。
随着他们的深入,水道两侧的虾兵蟹将齐齐低下头去,长戟微微偏向一侧,以示敬意。
白渊走在其中,那股纯血龙族的威压依旧若有若无地环绕在他周身,两侧的水族守卫即便隔着数尺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的压迫感。
他们面色一个比一个紧绷,冷汗直冒,无人敢有丝毫逾越,更无人敢抬起头来直视他。
水道的尽头,矗立着一扇巨大的水晶门。
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向两侧滑开,一片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水底世界豁然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座龙宫的规模之宏大、装饰之奢华,远远超出了他们来时的预料。
万圣龙王将三人引入主殿,自己则不疾不徐地走上高台,在上方那张铺着鲛绡的宝座上坐下。
坐定之后,他的姿态比方才在岸边时从容了太多。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被这满殿的奢华与威仪所环绕,他心底的底气也悄然足了几分。
“三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小王这碧波潭虽然不算什么繁华之地,倒也清净安稳。三位若是路过歇脚,小王自当好生款待,绝不怠慢。”
说着万圣龙王示意侍女奉上茶来,茶盏以薄胎玉杯盛着,茶水碧绿清透,茶香清冽扑鼻,绝非寻常凡品。
三藏在下首的客座上安然落座,白渊坐在他右侧,长乘则沉默的坐在两人身后。
三藏没有与他绕弯子,正色道:
“贫僧此来,不为别的,只为金光寺佛宝舍利一事。”
万圣龙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佛宝舍利?法师这话,小王实在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三藏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三年前,金光寺主持广智携佛宝舍利来到碧波潭,此事祭赛国上下皆知。国主三番五次派人前来讨要,都被龙王以各种理由拒了回去。
贫僧受祭赛国主所托,特来取回佛宝,还金光寺一个清白。还请龙王行个方便,将舍利归还,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
“法师有所不知啊。”
万圣龙王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
“那广智主持三年前来到碧波潭时,乃是自愿献上舍利。他说金光寺遭了灾,佛宝放在寺中难保平安,这才托付于小王代为看管。
小王当时推辞不过,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如今法师上门来要,小王若是直接交还,岂非显得当初收下舍利是图谋不轨、居心叵测?”
三藏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广智主持如今何在?贫僧想当面问他一问,以证龙王所言非虚。”
万圣龙王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遗憾:
“广智主持在碧波潭住了半年之后便离开了,说是要云游四方,去了哪里小王也不清楚。
他走的时候并未说要取回舍利,只将佛宝留在了龙宫。法师若是执意要取回去,小王倒也,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父亲,此事不可轻允。”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时,殿侧的一道绘着百鸟朝凤的屏风后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万圣公主款步走了出。来,裙摆摇曳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她走到万圣龙王首处站定,朝三藏和白渊微微欠身,姿态端庄而不失礼数,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万圣龙王看了一眼的 吗自己的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女儿,为父正在与法师商议此事,你莫要插嘴。”
龙女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锋芒。她转向三藏,声音清朗而从容,不卑不亢地开口:
“法师有所不知,那佛宝舍利乃是广智主持自愿献与碧波潭之物,并非我父亲强取豪夺。
广智主持云游之前曾留下话,说此物他既已交给碧波潭,便不再过问。法师若是替祭赛国国主来讨要,那敢问法师,祭赛国主当初可曾派人到碧波潭前来好生谈过?
三次派人,不是带了重兵就是带了国书来施压,从未有一回是好言好语相商。如今法师来了,父亲念在佛门慈悲,愿意松口,已是天大的诚意。”
“碧波潭虽不是什么大势力,却也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法师既是要取回佛宝,那便该拿出诚意来谈。可若是一上来便以势相压,那便怪不得碧波潭不肯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