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了当(1 / 1)

沈妤心中了然,她能理解春玉的苦衷,也庆幸她愿意坦诚一切。

紧接着,大星、小星、秋云也纷纷开口,情况和春玉一模一样。

“我们的卖身契都在汉文手中,他执意要送我们回沈家。”

“我们只想一辈子追随姑娘,绝不肯听从沈家的安排!”

“若是日后被逼着做背叛姑娘的事,我们唯有以死明志!”

四人里,唯有小星是沈家世代家生奴仆。

沈妤看向她:“你也不愿意回沈家吗?”

小星用力摇头,态度无比坚定:“跟着姑娘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自在舒心的时光。我家中兄弟姐妹众多,父母从来不在乎我,更不会念着我。我死都要留在姑娘身边!”

沈妤心底悄然一动。

她望着眼前四个泪眼婆娑的婢女,郑重开口:“行。既然你们信我,我必定把你们全都留在身边,一个都不落下。”

春玉满脸欢喜,连忙拉着其他人围上前,齐齐跪在沈妤脚边,七嘴八舌说起这段日子的种种经历。

众人一边哭一边笑。

有满腹心酸苦楚,也藏着些许难得的欢喜。

听闻雪梅已经成亲,所有人都替她开心,吵着要喝她的喜酒、吃喜糖。

雪梅脸颊通红,羞赧地说道:“阿晨身子这几天差不多痊愈了,等他买酒回来,我就请大家吃喝。”

秋云笑着打趣:“那你打算啥时候生个小娃娃呀?”

“对啊对啊!雪梅姐,我们都等着抱小宝贝呢!”

雪梅伸手轻轻推开几人,娇嗔道:“净瞎说!我要是怀了孩子,岂不是正好让你们趁机来伺候姑娘?想得倒美!”

小星捂着嘴偷笑:“还是被雪梅姐看穿了。”

春玉连忙出声制止:“好了别闹,姑娘还未出阁,别讲这些闲话扰了姑娘清净。”

众人立刻应声:“知道了。”

依旧是春玉,永远是几人中最沉稳懂事、能镇住场面的那个大丫鬟。

沈妤吩咐雪梅去厨房传话,当晚置办一桌好酒好菜,让大家好好聚聚、热闹一番。

她也不着急安排春玉几人干活,陪着她们闲聊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让几人回去休息。

片刻后,雪梅独自折返回来。

“姑娘,您真的完全信任她们几个吗?”

经历过诸多变故,雪梅心思早已细腻许多。虽说同伴归来她满心欢喜,心底却难免多了几分警惕。

沈妤慢悠悠摆弄着刚摘的荷花与莲蓬。

“等我试探一下汉文,心里就有数了。”

她清楚,几个婢女想要留在她身边的心意,绝对是真心实意。

汉文虽是称职的暗卫,却根本不懂内宅人情世故。

他只会用这种粗浅拙劣的手段,妄图拉拢拿捏几个婢女,借此牵制自己。

春玉几人自小跟着她在芷画园长大,锦衣玉食、见惯好物,听过无数趣闻轶事。

平日里还会轮流跟着她出门游历,增长见识。

虽身处宅院之中,眼界却远超寻常丫鬟。

正是从前过得安稳顺遂,又在外颠沛流离过一遭,她们才更懂得留在自己身边的安稳可贵。

沈妤对春玉几人,没有半分怀疑。

雪梅轻叹一口气:“万幸大家运气尚可,都被普通人家买去做丫鬟,总算能顺利寻回。可那些至今没找到的人,也不知道境况如何……”

话到嘴边,她终究没敢说出最坏的猜测。

沈妤又何尝不忧心忡忡,心头沉甸甸的满是烦闷。

“放心,所有人我们都会找回来的。”

随后,沈妤去找了司甜。

“司甜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手里提着的,是城西麦香铺子的特色糕点。

司甜正陪着娅儿和甜甜玩耍,见她过来,娅儿立刻小跑着扑了上来。

“姐姐!我好想你!你昨天进城是不是去见大兄了?司甜姐说大兄在城里,你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见见他呀?”

娅儿格外思念兄长,就算天天和甜甜玩得尽兴,也时常惦记着哥哥。

沈妤轻点她的鼻尖,温柔应允。

“没问题,下次姐姐带你进城。快去和甜甜一起吃糕点吧。”

说完,沈妤朝司甜递了个眼色,两人移步到一旁僻静处。

司甜看出她有事相求,笑着挑眉问道:“听说你找回了几个贴身婢女,情况都还好吧?”

沈妤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无奈的模样。

“说实话,我当初足足丢了三十多个下人,如今才找回寥寥几个,剩下的想找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司甜闻言满脸错愕。

沈妤掰着手指跟她细数:“陪房家人、扫地杂役、厨房仆妇、小厮护卫,还有我的账房、管事全都失散了。汉文办事实在不靠谱,折腾几个月就找回这几个人,背地里还偷偷搞小动作,真的太让我生气了!”

她叉着腰,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怨,把司甜逗得笑个不停。

“我早猜到你出身不凡,却没料到你的身世比我想的还要显赫。沈妤,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算了,我不问了,免得让你为难。”

司甜满心好奇,却不愿触碰她的隐私,索性主动止住了话头。

沈妤知晓,这是司甜在体贴自己、尊重自己。

可她们早已亲如姐妹,生死相伴,哪里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她上前挽住司甜的手臂,两人并肩缓缓踱步。

“我不瞒姐姐,我是大庆沈家三房的嫡女。去年这个时候,我从大庆动身去往大李和亲,只是半路途中出了意外……”

沈妤简单把自己的过往遭遇娓娓道来。

哪怕是闯荡过江湖、见惯风浪的司甜,听完也无比震惊。

“真是太不容易了!堂堂名门贵女,竟受了这么多磨难。难怪我总觉得你性子行事和以前不一样,原来是恢复记忆了。”

司甜笑着摇头:“我之前还以为,是你有了庄子、日子安稳,性情才变了呢。”

沈妤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司甜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几度共患难,你该信我的为人!你和司可姐,就是我最亲的姐姐!”

司甜心疼地摸着她靠过来的脑袋。

“是姐姐不好,说错话了。你是金枝玉叶,我们粗鄙之人能和你姐妹相称,倒是我们高攀了。”

沈妤立刻反驳:“姐姐千万别这么说!我虽出身沈家,但早就不想再做什么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了!如今我和你们一样,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普通女子。”

“对了,这次进城收了账款,我给司可姐分了五十两,也特意给你留了分红。”

司甜满脸意外:“还给我留了?”

沈妤笑道:“当然啦!就是数目不多,你可不许嫌弃。等我以后生意做大做强,当个女老板,咱们姐妹一起赚钱享福!”

司甜从不在意钱财多少,只是听着这番话,心里格外温暖欢喜。

“好,姐姐等着跟你一起发财。”

说笑过后,沈妤才说起自己的正事。

“司甜姐,你混迹江湖多年,以前还开过镖局,走遍天南地北,人脉肯定极广。之前我让尤金去找春玉她们,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回来了。”

“所以剩下那些没找到的下人,我想拜托你帮忙寻访一番。愿意回来跟着我的,我就出钱把他们赎回来;若是他们如今过得安稳,不愿回来,我也绝不勉强。”

“尤金不是大李本地人,也不擅长寻人打探的差事。而且现在春玉几人的卖身契还在他手里,我还得想办法拿回来,之后寻人之事,我就不打算再麻烦他了。”

司甜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了她的托付。

“你整理一份人员名单给我,我明天出门一趟,大概要好几天才回。找人的事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司甜不打算亲自奔波寻访,而是准备去找靠谱的专人,代为处理这件事。

见司甜爽快应下,沈妤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聊完找人的事,两人转而说起尤金手里握着的卖身契。

沈妤轻声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得麻烦司甜姐帮我搭把手……”

司甜立刻凑近倾听,听完两人的耳语密谋后,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这小丫头,果然是世家养出来的,心思缜密、城府不浅,一点都不简单!不过这事挺有意思,我陪你一起办!”

沈妤笑着收下了她这句夸赞。

夜幕降临,因为一众婢女平安归来,沈妤特意让雪梅置办了多桌宴席,热闹庆贺一番。

前院摆满酒桌,黑一、黑二、黑五和赵晨四人伤势刚好,不能沾酒,便坐在最外侧的桌子,顺带守着院门。

杨虎、李四桂也入席就坐,庄子里平日里干活的婶子们全都受邀赴宴,乡里乡亲凑成一桌闲聊吃喝。

姚白、满团、黑六到黑十一行人,拉着汉文凑了一桌。

几位贴身婢女和曹嬷嬷单独一桌。

司甜、沈妤陪着蒋老先生,还有覃其、二郎作陪,娅儿和甜甜也在这一桌,是当晚最后一桌。

作为庄子的主人,沈妤率先举杯,对着蒋老致歉:“先生,今晚大家不分尊卑、男女同席,礼数上多有疏漏,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先生不要介意。”

蒋老温和一笑,摇了摇头:“无妨。我自幼长在乡间,家里待客向来不分长幼男女,随性自在。”

“反倒如今这些条条框框的礼教太过束缚,我还格外怀念从前的自在日子。这里是乡野小院,不用拘着规矩,大家开心舒坦就够了。”

沈妤并非贸然失礼,早在设宴前,她就让二郎提前问过蒋老的意愿,征得对方同意后,才这般安排。

若是蒋老觉得不合礼数、心生不适,她绝不会勉强,会单独备好酒菜送到他的住处。

她原本以为,蒋老曾是朝中官员,难免会有傲气,不愿和普通百姓、下人同席。

没想到这位老前辈如此随和通透、平易近人。

经历过上回锦衣卫夜袭庄子一事,蒋老早已和众人有了共渡危难的情谊。

平日里,他常会在庄子里闲逛,赏景观鱼,看庄上农人劳作。

闲暇时还会带着二郎一众孩童去山野识物,让黑六领着孩子们下水摸鱼抓虾,教导二郎读书作词,绝不教死书、养书呆子。

沈妤十分认可、也格外感激蒋老的育人方式。

蒋老的思想眼界,远超当下的寻常读书人。

而沈妤不知道的是,在蒋老心里,她早已是个极为不凡的姑娘。

那晚对抗锦衣卫的险境,让蒋老彻底看清了她的胆识与担当。

普天之下,少有女子能像她一样,仅带着几名护卫、管家和婢女,就敢直面凶狠的锦衣卫。

危难时刻不逃跑,是难得的担当;拼死守护住整个庄子,更是智勇双全的体现。

就算是世间男子,也没几人能做到这般。

更难得的是,她待人平等,从不把下人视作附庸,大方邀所有人同席欢庆。虽说略破世俗礼教,但在自家院落之中,根本无伤大雅。

有这样通透善良的姐姐言传身教,二郎日后的品行见识,定然不会差。

正因如此,蒋老才甘愿放下身段,入乡随俗,温和待人。

酒过数巡,席间不少人都喝得微醺。

姚白频频劝酒,硬生生灌了汉文半坛酒,汉文直接醉倒在酒桌之上,彻底没了意识。

沈妤悄悄给满团递了个眼神,满团立刻装模作样站起身:“哎呀,汉郎君酒量也太差了,几杯酒就醉透了。我先扶他回房休息,大家继续吃喝尽兴!”

满团架着烂醉的汉文,踉踉跄跄走进房间,随手把人丢在床上。

迷糊间,汉文勉强睁开一只眼,含糊怒骂:“你们……给我下药……卑鄙!”

满团愣了一下,暗自诧异:喝成这样居然还没彻底晕死?

他当即拿起桌边的葫芦摆件,狠狠敲在汉文头顶。

汉文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满团拍了拍手,低声自语:“谁让你不知死活招惹这位姑娘?且不说她本人,单看她身边这群能人,就知道不好惹,纯属自寻死路。”

“再说了,世间最惹不起的,就是心思通透的姑娘,偏你非要去招惹,真是愚蠢!”

说完,他放下物件,开开心心转身回院继续喝酒。

深夜时分,刺骨的寒意将汉文冻醒。

盛夏酷暑时节,他却浑身冰寒,刺骨的凉意钻进四肢百骸,冻得骨头都发疼。

汉文浑身发抖,大脑逐渐清醒,立刻察觉不对劲。

他眼皮沉重怎么都睁不开,周身全是彻骨的冰凉。

伸手触碰四周,全是锋利冰冷的寒冰,硌得人浑身难受。

他瞬间慌乱,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有人在吗?”

“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妤!满团!你们在哪!”

他拼命呼喊,却发现四肢被牢牢捆住,内力尽数滞涩,根本无法挣脱。

他试着催动残存内力,才惊恐发现,自己的穴位被彻底封住。

强行冲穴只会导致内力逆行、经脉尽断,到时必死无疑。

若是慢慢调息破解,至少需要整整一天一夜。

可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庄子的隐秘冰窖!

不等他解开封禁、恢复内力,极寒的环境早晚会把他活活冻死。

汉文本是大庆人,根本扛不住这般极致的严寒。

黑暗之中,他咬牙低吼,满是不甘:“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用这种方式击溃我的心智?你打错算盘了!”

“我是汉文!”

“我是大庆沈家家主的贴身暗卫!当年在佛香寺受尽数月酷刑,我都从未屈服,岂会怕这点折磨!”

可刚撂下狠话,汉文就控制不住地浑身猛打哆嗦。

万幸当初佛香寺的酷刑里,从来没有这种冰寒折磨的手段。

不然单凭这极寒,他当年根本撑不到脱身!

冰窖里死寂一片,四周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起初汉文心里并不慌。

他笃定沈妤既然把他关在这里,就绝不会草草杀他。

早晚都会亲自过来和他对峙。

可这次,他彻底猜错了。

没等来沈妤,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刺骨的低温让他浑身发抖,体内又莫名燥热难耐,燥热翻涌却半点汗液都排不出来。

身体摇摇欲坠,脑袋胀痛发晕,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

躺在漆黑冰冷的冰窖里,汉文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他再次昏死过去,全程无人过问。

幽暗冰冷的地窖如同无间地狱,无边的恐惧缓缓将他彻底包裹……

这个少女,心思和手段实在太过可怖!

等他再次苏醒,已然躺在温暖的卧房床榻上,彻底脱离了冰窖的酷寒。

他猛地睁眼想要坐起身,一把冰冷的短刀瞬间抵住了他的眉心。

“不许动。”

寒芒刺眼,汉文视力已然恢复,看清了眼前的人,瞬间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持刀之人,正是镖局的司可。

汉文快速在脑中权衡局势,暗自对比众人实力。

镖局的顾廷舟武功远超自己,李琰和他实力持平,崔瑾之功夫最弱。

至于司家两姐妹,他从未与其交手,完全摸不准深浅。

就在他暗自盘算脱身之法时,沈妤凑了过来,笑意浅浅地开口:“受尽严寒的滋味不好受吧?老实交代一切,对你最好。”

汉文面色铁青,暗中蓄力想要挣脱束缚。

沈妤一眼识破,语气淡然道:“别白费力气了,你周身几处关键穴位都被封死,内力彻底凝滞,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现在的你,连黎二郎都打不过。”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汉文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他早知道这位沈家小姐绝非寻常,却万万没想到,恢复记忆后的她,行事居然这般果决狠厉!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辛辛苦苦帮你寻访失散的下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般对我,就不怕寒了身边人的心意?”

“这般过河拆桥,当真是好手段!”

沈妤轻摇团扇,缓步在屋内踱步:“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自己做的错事,心知肚明。你若是只传递家族消息、处理后续事宜,那是你的本分,我不会苛责半分。”

“可你私下作乱,你可知罪?”

汉文满心愤懑,硬着头皮回道:“属下不知!”

沈妤止步,团扇直直指向他,眼神凌厉无比:“别故作无辜!你暗中拉拢我的下人、暗中算计我!我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当年夏雨与赵嬷嬷的背弃,让她深陷绝境,受苦十余年,险些殒命。

纵然那些磨难让她重生归来、得以重逢故人,但背叛二字,她永远无法宽恕。

汉文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沈妤上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你简直忘恩负义!当初在顺其,是我救了你性命!二郎虽曾伤你,可我们最终依旧放下恩怨救你,你却屡次暗中算计我!”

“牲畜尚且懂得知恩图报,唯独你,满心算计、毫无良知!”

“如今的我,再也不是那个失忆懵懂、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说完,沈妤带着司可走出房间,反手锁住房门。

“亥时将他重新押回冰窖,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只要人活着就继续关押,明日卯时再带出来。”

黑六、黑七齐声领命:“遵命,姑娘。”

汉文挣扎着想要下床,却直接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刻他彻底认清现实,沈妤说的全是实话。

现在的他,连年纪尚轻的黎二郎都敌不过。

他终究还是掉进了沈妤布下的圈套。

他本以为二人尚存几分主仆情分,到头来才知晓,不止他擅长算计,沈妤早已步步设防、暗藏后手。

汉文心中又酸又恨,满是不甘。

两天后,汉文被人从冰窖抬出来时,已然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抬人的黑六和黑七看着他,满心唏嘘惋惜。

“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好好坦白认错,哪用受这份罪?姑娘向来心软,根本不会苛待于人。”

汉文心中满是委屈与愤懑。

到底是谁咄咄逼人?

心软?

或许从前是,现在的她,冷酷至极!

傍晚时分,黑六前来禀报:“姑娘,汉文松口了,愿意交出你想要的东西,只求你答应他一个条件。”

沈妤一边对账核算,一边冷淡回道:“我不接受任何谈判条件,把他送回冰窖,等他彻底想通透再说。”

黑六躬身退下,暗自感慨:都落到这步田地还想谈条件,纯属自找苦吃。

半个时辰后,黑六再次来报:“姑娘,汉文只求您给他一个痛快,了结性命。”

沈妤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知晓了,让他继续等着。”

黑六应声退去。

沈妤仔细核对完手中账本。

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她来到上京后的所有收支开销。

目前她手中可用的银两,共计一千七百四十二两。

这笔钱,远远不够盘下一间商铺。

若是能拿回自己当年的陪嫁资产,所有资金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杨虎。”

“小人在。”

沈妤沉声吩咐:“去驿站,替我寄送一封送往大庆的信件。”

恢复记忆以来,她一直忙于处理各种琐事,如今生活安定、诸事落定,也该好好清算从前的所有恩怨纠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