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女将15(1 / 1)

看到明溪的身影,围着阿水等人的士卒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路。

不为别的,城楼前风干的沙盗尸骨,他们差不多都去看过。

断手断脚是常态,更别提有几具尸骨上的天灵盖,直接被重剑拍碎。

明溪站到阿水身侧,神色严肃地看向出言不逊的大汉,问:“你哪个营?”

面对少女迫人的视线,大汉喉咙滚动,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跪下去。

但周围围了好多人,有他手下的兵,也有西三帐的女人。

为了面子,他还是握紧拳头,吭哧回答:“三十六营五十夫长。”

“原来以前跟着四狼,”明溪若有所思点头,“那就可以理解了。”

“你他娘什么意思?”听她的话里似乎在指责曾经的顶头上司,顺带一起嘲讽他,大汉呛声问。

明溪忽地半眯着眼眸,鹰隼似的目光钉在大汉身上。

还没等大汉反应过来,不带一丝犹豫的巴掌狠狠落在大汉的脸上。古铜色的脸瞬间浮现四根清晰手指印。

“放肆!我面前也敢出口成脏,”明溪厉声呵斥,“军纪严明,下级见到上级,该怎么回话没学过是吗?”

这其实就有点找茬的意思了。

军营里重军纪不假,但更多侧重的是军事方面。

像这类繁文缛节,军规虽有规定,却习惯性被人忽视。都是大老粗,不会太在意这个。

大汉被以这个理由甩了一巴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痛倒是其次,这么多人看着他被打了一巴掌,闹得他好大一个没脸。

他脸涨的通红,看见周围女人们掩嘴偷笑时,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妈的臭娘们,你敢打老子——”嘲笑声成了干柴上的一瓢油,熊熊烈火充斥大汉睚眦欲裂的瞳孔。

他握紧拳头准备冲上前,好好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不想还没出拳,大汉被四五人连拖带拽往后拉。

他手底下的兵抱住他的腰,喊道:“打架要被打军棍,好哥哥忍她一次。”

“小娘们欺人太甚!老子咽下这口气,就不是个男人!”大汉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根根掰开抱住他腰的手指。

毕竟他的双臂分别被两个精瘦的士卒抱着。

这边食指才被掰开,那边大拇指又紧紧扣下来,愣是不给他冲上前和明溪硬碰硬的机会。

大汉嘴里骂骂咧咧:“看老子回去不抽死你们。”

“是是是,回去随哥打。”

明溪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观赏这一出戏码。

西三帐的女人们以为大汉动了真格,同样好声相劝。

少女屁股的伤还没好全,要是因为斗殴生事又被打军棍,那这次恐怕要躺好久。

女人的手攀上男人的胸膛,娇声说道:“好哥哥,宛平娘子终归是百夫长,她是为了军规才会打你。”

“对,其实宛平娘子打完您就后悔了,”另一人帮腔,说着用手轻轻拍了下男人壮硕的肚腩,“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消消气嘛。”

面子挣够了,大汉逐渐平静下来。

他看向似笑非笑的少女,摆了摆手:“算了,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老子不和你……”

“计较”两个字才挤到嗓子眼,便被明溪打断。

她学着大汉的样子摆手:“诶,我没后悔。”

话音才落,大汉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才松开他的士卒连忙又分工抱腿抱手抱肚子。

“没事,你们松开他,”明溪轻嗤一声,不屑道,“军规虽不让打架,但切磋还是可以的。”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微微一笑:“练兵场请。”

“宛平,”阿水伸出小拇指勾住明溪粗糙的指腹,她不赞成地摇头,“你伤还没好全。”

春四娘把训练用的木棍插进雪地里,掌心抵着木棍,嫌弃的视线落在大汉身上。

“对,等伤好了,宛平娘子再和他切磋也不迟。”

临娘点头附和:“就是。”

“没事,和他打,出五分力就够了。”明溪轻飘飘的话语刺激地大汉更加恼怒。

大汉眼睛快要瞪出来,挣扎也越发用力:“好大的口气!”

拦着大汉的几人只好使出自己真正的力气,心中暗道大汉今日做戏做的真不错。

先前抱着大汉腰的那个士卒大喊:“哥别去,别去,哥!”

“宛平百夫长一个女人,哥打赢女人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这话是没让二豹听见,不然他一定对准士卒,飞起就是一脚。

打赢少女叫胜之不武,那他这种没打赢少女的叫什么?隐隐感觉受到冒犯。

明溪啧了声,不耐烦地说:“他既然说女人训练没用,你们便松开他。让我和他比试一场,看看女人训练后到底有用没有。”

“我亲自出马也许有点以大欺小,”明溪停顿了一下,故作大方,“没事,我想春四娘愿意和你比试。”

春四娘眉头微蹙,底气不足:“我吗?”

她是经过训练,不过这也才短短一月,她怎么可能赢得了大汉?

明溪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你要相信自己。”

大汉自知比不过少女,但面对训练才满一月的春四娘,他还是有把握。

看出大汉变化的神情,明溪轻蔑地摇了摇头。

“练兵场,请。”

练兵场。

听到又有人要比试,而且是许久没见的男对阵女,大虎再一次联合几位百夫长开设赌局。

“都过来,都过来了啊,”大虎扯着嗓子大喊,两张桌子再次被拼到一起,“男左女右,男左女右。”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众人不约而同看了眼正在和春四娘窃窃私语的少女,选择将银子铜板放到右边。

上次输的底裤都没了,这次一定要扳回本。

明溪指点完春四娘,拿出张纸刷刷两笔,把纸用力拍到右边桌上。

大虎凑上前看,只看到一个“二”字。

他问:“什么意思?”

明溪漫不经心说道:“不管桌上有多少,我都押双倍。”

“操!”看到她这么有气势,众人忍不住骂了声,然后都怀中激动的心情注视着她。

“宛姐,您一定要赢,这可是兄弟们的身家性命。”

“对,宛姐好好杀一杀三十六营人的威风。”

明溪懒洋洋坐在桌边的长木凳上,翘起二郎腿:“你们看演武台。”

众人乖乖转头,只见大汉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他们口中的宛姐,而是西三帐的春四娘。

???

怎么回事?

“不是我,”明溪眉梢微挑,“是春四娘。”

突然,只听得哗啦一声,右边桌上的银子铜板被大虎的长臂揽到左边。

“虎哥,谢了。”

“多谢虎哥。”

大虎笑容满面:“应该的应该的。”

他从怀中掏出指甲盖大小的金子,放在左边桌上。

明溪睨了眼黄金,戏谑道:“就不怕它最后归我?”

“放屁,”大虎大马金刀坐在明溪身旁,“你上去,我肯定押你。”

明溪轻叹一声,视线正要往演武台去,忽然看见以前那个错失发财机会的小兄弟。

她笑问:“小兄弟,跟不跟我一起押?”

小兄弟看了眼演武台上的两个人,再看了眼笑眯眯的少女,心一横牙一咬,说:“赌!”

他从左边桌上取出十几个铜板摆到右桌,明溪见状爽朗大笑。

演武台上,春四娘冲大汉抱拳,以商量的口吻说道:“我自知刀法武艺不如你,今天我们不如换个比法?”

“比什么?”大汉被她第一句话说的心花怒放。

“比谁力气大。”

“哈哈哈……”大汉仰天大笑,“还不如比武艺,你以为你一个女人能有我力气大?”

对于他的轻视,春四娘并不生气,她继续说:“既然都是你赢,那比力气又能怎样?难道你真忍心把我弱女子打的满身都是伤?”

“还是说……”春四娘故意顿了顿,激将道,“还是说,你不敢和我比力气。”

“笑话,比力气就比力气,”大汉丢开军刀,“你说,怎么比?”

春四娘勾了勾手指,阿水忙不迭搬来一架木椅,放到演武台正中。

春四娘笑说:“我坐下,你要是让我不能站起,就证明你力气比我大。”

“就这?”大汉不屑地哼了声。

“对,你敢吗?”春四娘坐在木椅上扬眉挑衅。

大汉撇了撇嘴,快步走到春四娘身前,居高临下俯视她:“有来有回才公平。”

“这样吧,等会我也坐下,你要是能阻止我站起,我们就算和局。”

“为什么是和局?”

大汉咧开嘴笑:“当然是因为你一定站不起来。”

男人宽厚的手掌压着春四娘的肩膀,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春四娘脑海中闪过少女刚才对她讲的话,上身微微前倾,两腿使劲用力,废了一番功夫,顺利站起来。

“不可能。”大汉惊讶地说。

春四娘神色得意:“该你了。”

与此同时,大虎换了个坐姿,冲明溪小声嘀咕:“你说我现在改押四娘,还来得及吗?”

“局都开了,虎哥想赖账吗?”明溪反问。

大虎只好紧闭嘴巴,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台。

没事,他相信这局一定是和局,大不了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大汉大马金刀坐下,春四娘莞尔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抵着大汉的眉心。

“操,四娘这是在侮辱谁?”

“侮辱他吧,”一人冲坐在台上的大汉努嘴,“反正不是侮辱我们。”

大汉感觉受到冒犯,他冷笑:“一根手指,好大的胆子。”

“一根手指就够了。”其实春四娘心里也没底。

不过这是少女告诉她的法子,眼下也只有选择相信。

抵着大汉眉心的食指稍稍用力。

大汉没当一回事,准备像往常一样起身。然而他被禁锢在椅子上,竟然没有站起。

围着演武台的众人都惊讶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汉咬紧牙关,再一次做足准备,却不曾想他始终没能站起来。

和食指搏斗了接近一盏茶的功夫,大汉不耐烦地拍开春四娘的手,将没防备的她一把推到地上。

“妖术,你这是妖术!”大汉指着仰倒在地的春四娘怒骂。

阿水连忙把春四娘搀扶起来,眼神轻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输不起。”

大汉上一步作势欲打,围着演武台观看的大虎等人连忙冲上台,将阿水和春四娘护在身后。

大汉手底下的兵也七手八脚抱住大汉,还是那出戏码:“哥,别冲动别冲动。”

“他们仗着人多,哥别上当。”

有人拦着,大汉放心地指天发誓。

“你们撒开,今天老子要是露一点怯,老子就去挑大粪!”

作者有话要说:问题来了,他真的要去挑大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