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舟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那个店员，眼神冷得不像话。
那个店员被他这么一看，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僵在脸上，眼泪挂在眼眶边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靳寒舟刚要开口，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那男人身形高挑，五官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眼就看到了靳寒舟，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直接忽略了旁边的店员和宋尔。
“靳总？真的是你！”
他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声音很洪亮，整个人透着一股自来熟的热情。
靳寒舟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收了收，微微点头：“祁总，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伸手跟靳寒舟握了一下，“上次见面还是招商会上，一晃都快半年了。你怎么来巴黎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临时决定的，时间比较紧，就没打扰你。”靳寒舟的语气客气了很多，但也不算太热络，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男人摆摆手，目光突然落在宋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向靳寒舟，眼睛里带着点好奇，“这位是？”
靳寒舟顿了一下，看了宋尔一眼，然后说：“我的助理，宋尔。这次出差跟我一起过来的。”
男人立刻朝宋尔伸出手，笑得一脸热情：“宋小姐你好你好，我是祁子衡，靳总这次在巴黎的合作方。”
宋尔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祁总好。”
祁子衡收回手，看了一眼店里的气氛，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眶通红、一脸委屈的店员，皱了皱眉，问靳寒舟：“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尔看了祁子衡一眼，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祁子衡听完，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店员，眼神变。
“这家店，是商场的入驻商户。”祁子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这个商场，是我祁家的产业。我是这里的少东家。”
店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刚才还以为宋尔只是个普通客人，说两句闲话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被投诉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宋尔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是他们商场少东家的座上宾。
而她自己，刚才那副装可怜、倒打一耙的嘴脸，被少东家看得清清楚楚。
“你被辞退了。”祁子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不用来了。我会跟你们店长说。”
店员张了张嘴，眼泪真的掉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吓哭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可看到祁子衡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银台后面那个年轻女孩也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她。
祁子衡没有再理会那个店员，转头看向宋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语气又变得热情起来。
“宋小姐，今天的事是我们商场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今天你在店里随便挑，看上哪件拿哪件，算我送你的，就当赔礼道歉。”
宋尔摇了摇头：“不用了祁总，事情说清楚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哎，这怎么能叫客气呢？”祁子衡坚持道，“你是靳总的助理，那就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受委屈了，我这个当东道主的要是不表示表示，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宋尔还想拒绝，靳寒舟在旁边开了口。
“祁总的好意，姐姐你就收下吧。”靳寒舟的语气很平静，但姐姐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这场景里，显得有点突兀。
祁子衡看了靳寒舟一眼，又看了看宋尔，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宋尔看了靳寒舟一眼，没接他那个话茬，转头对祁子衡说：“真的不用了祁总，心意我领了。我随便挑一件就行，不用您送。”
她的态度很明确，不想占这个便宜，也不想跟这些人有太多牵扯。
祁子衡看她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勉强，只是笑着说：“那行，宋小姐慢慢挑，有需要随时叫我。我跟靳总在门口聊两句。”
说完，他拍了拍靳寒舟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门。
宋尔一个人站在那排礼服前，看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心里一点挑选的兴致都没有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家店，赶紧回酒店，赶紧把今天这一切都甩在身后。
她随手把刚才那件黑色礼服取下来，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后面那个年轻女孩还在发抖，看到宋尔过来，连忙站起来，声音都在打颤：“小、小姐，这件衣服……”
“多少钱？”宋尔打断了她。
年轻女孩手忙脚乱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
宋尔没还价，拿出公司那张公务卡递了过去。
年轻女孩接过卡，刷了一下，把卡和发票一起递回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对不起……小姐，刚才真的对不起……”她小声说了一句，眼眶也红了。
宋尔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拿起装好礼服的袋子，转身走出了店门。
店门口，靳寒舟和祁子衡正站在走廊的栏杆旁边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冷峻一个热情，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看到宋尔出来，靳寒舟立刻结束了话题，转身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
祁子衡也跟着走了过来，笑着说：“宋小姐挑好了？这么快？”
“嗯，挑好了，谢谢祁总。”宋尔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又疏离。
“谢什么谢，是我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才对。”祁子衡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宋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巴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