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风平浪静几天后,大大小小的官吏衙役们提起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了。
周闯正在胥吏那打听着,他知道今天有几个案子要判了,都是小案子,他打算先从小案子恢复收钱的手段。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传话,“各位同僚,少府大人吩咐,所有胥吏和衙役都去县尉院,大人有事情要说。”
这话让众人面面相觑,自从这位殿下上任之后,除了第一天训话,就没有再召集过人了,有什么事都是只找相关人。
现在召集人手,要说什么?
他们的心头都在猜测,刚刚才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周闯也是紧张的一员,今天他才有想法,才吩咐下去,现在突然间又谈话了。
不行,还是得让手下先别动手,先看看这次是什么事再说。
一些人也在四处打探消息,这几日经常跟祁珝对接卷宗的胥吏前围得最多人,一般情况下,若是一些事务上的事,往往都会有预兆,总会漏点风声出来。
而跟上官离得越近的人,收到的风声越多,越准确。
吴良看着前面五六个人不停的问,也是面露苦色,“各位同僚,别说你们,我也想知道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召集人的目的我实在是不清楚啊。”
“吴吏,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几日,你天天跟在少府身后,我们也是看到的,你肯定是知道点的,不管知道多少,都是同僚,你好歹跟我们通通气吧。”
“就是,吴吏,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位少府可不比其他人,他可是世子殿下啊,我们都得小心陪着……”
来打听消息的都说着好话软话,试图从吴良口中打探到消息。
但问题是吴良还真的不知道,别看他这几日都是跟在祁珝身后,但做的的确全都是跟衙门有关的事情,他也没听到有什么大动作。
“各位,若是真的知道,以我们的交情,我怎么会不告诉你们呢。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过去吧,万一迟了,被大人看到就不好了。”
吴良说着,一边邀着同僚一起走。
县尉院子里,归县尉所属的衙役以及胥吏在收到传话之后,急匆匆的赶来了。
没看到少府大人,这些人又开始四处打探起来。
很快他们发现,廨室的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这人他们没见过,很快打听到,这人是跟着少府大人一同进来的,或许是护卫。
华昶站在门口,其他人想进廨室,都被他拦下,说有事要禀报,也都得等会议开完之后再去。
就连六曹几位参军大人想进去拜见,也都被拦住,其他胥吏见状,也就更不敢过去了。
“人都到齐了吗?”华昶朝着几位前排参军的方向发话。
没具体问谁,几位参军被他拦过,以为他只是个护卫,于是不做声。
吴良见话空下来了,连忙说道:“到齐了,到齐了。”
华昶也不在意这几人给他脸色,走进房间,“殿下,人都到齐了。”
坐在椅子上,正看着窗外景色神游的祁珝回过神来,“齐了?那走吧,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拿上。”
祁珝从椅子上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出慵懒的叹声。
走出门口时,双手还在做着扩胸运动。
“见过少府大人。”
“参见少府大人……”
“参见殿下……”
乱糟糟的声音响起,祁珝抬手压了压,等他们的声音落下去之后说道:“都来了啊,很好。”
“这次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伙说。我也不阻挠大伙太多时间了,直接入正题吧。既然圣上让我来当县尉,那我就该尽心尽责,不负皇恩。这段时间呢,除了要处理的庶务之外,我并没有去管其他的,是因为我不太了解事务,也不了解诸位。”
说到这,祁珝换了口气,“不过经过我几日的调查,我已经有了初步了解,也发现了不少问题。衙门,管的是规矩,要的是秩序。但我发现有不少人在败坏衙门的名声,就如同卢鹏一般。”
下面的胥吏和衙役,哪怕是六曹参军,这时候也是紧张起来。
“哪几位是黄二桥、李彬、文超?”祁珝突然点了个名字。
不少人的目光顿时看向队伍中的几个衙役。
三个衙役哆嗦着身体,相互看了一眼,最后一人先出列,其余两人后出列,“少府大人,小人是黄二桥。”
“……,李彬。”
“……,文超。”
祁珝看着战战兢兢的三人,“你们可以啊,伙同流氓混混,在恭安坊收受保费,谁要是敢不给的,你们就安排那些混混去搅浑别人的生意,还威胁他们,要是谁敢乱说,就让他们全家都不好过。你们当了衙役五年,在恭安坊就作威作福五年。被你吸血吸的家破离开的不下五十家。差不多一月一家,很挺有效率的啊。”
“大、大人!您听我解释。”黄二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言语彷徨。
其余两人也同样如此。
“我觉得这事太夸张了,所以我派人去核实了一下。结果呢,这一沓都是口供啊。”祁珝拿起一沓纸张。
“那些商户、百姓在知道要将你们绳之以法的时候,大哭着宣泄自己的委屈,喊着苍天有眼,这着文书上,写满了恭安坊百姓的血与泪,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三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大人,我们不敢了,大人饶命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想,你们在敲诈勒索的时候,那些无辜的百姓也曾这么跟你们跪地求饶,让你们放过他们,你们放过他们了吗?”
突然的提问,三人都没有回答出来。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既然你们没有放过他们,也就没有理由让我放过你们。”
三人还在不停的磕头求饶,一副弱小的样子旁人若是看了,都觉得他们可怜。
但祁珝不会心软,你看到的是他们的现在的可怜求饶,但当初在恭安坊作威作福时,他们可都是山大王一样,不满足他们就弄你,想要你家的东西不给就弄你。
那时候的他们,俯视着那些百姓,对他们予取予夺,那时候的无辜百姓,不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