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

人已经都抓回来了，加上之前抓的人，现在府牢里人满为患，为了防止他们闹事，还特意加派了人手。

华昶带着人在审问他们的身份。

府尹廨室里，祁珝、林涛和乔闻三人坐着。

林涛现在脸上满是焦虑，一开始听闻有人闹事，他是生气。但现在人抓回来了，怎么处置也是个问题。

涉及数百人的闹事，已经不是什么小案子了。特别是在天子脚下，瞒是瞒不过去的，明天必然会有人上奏弹劾，质疑他治理的能力。

一想到这，他就头疼。

眼神撇过去，见祁珝丝毫不慌，忍不住问道：“殿下，现在人抓回来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我们都得被弹劾。”

祁珝正托着腮看着外面，闻言才转过头来，笑道：“府尊大人，这被弹劾也不是罕见的事，朝中谁没被弹劾过，我去河北道那会，据说弹劾我的奏章装了一大箩筐，你看我还不是一样没事。”

这话让林涛和乔闻两人眼角不停抽搐。

林涛心想，你是什么身份，有陛下保着，当然没事。真出了什么事，陛下可不一定保我啊。

对啊，说不定我会是最先被推出来的那个。这是乔闻的内心想法。

祁珝见他们脸色愁苦，还是安慰说道：“大人，不必这么忧心，虽然说事情发生了，但我们也抓到了人了啊，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嘛。”

“殿下有办法？”林涛闻言脸色惊喜。

“重要的是看我们怎么说和怎么去做。”祁珝竖起手指。

“愿闻其详。”

祁珝把身子侧过去，看着两人说道：“我们可以先上奏，说我们破获了犯罪团伙。恶人、歹人是抓不完的。哪个县哪个府敢说自己辖区内一个贼人混混都没有的？只是平日里对方行事隐秘，官府抓不到而已。

而这次的骚乱，实际上是我们府衙借助南市整顿的事，设下的饵，目的就是让那些地痞混混浮出水面。

你看，杏昀坊事情一发，我们便立即封锁了坊门。将他们控制在一坊之内，一网打尽，这还不是早有准备？”

林涛和乔闻听着，眼睛逐渐瞪圆。

娘耶，这颠倒黑……呸！实事求是的主意，简直棒极了。

以后谁敢说殿下是个鲁莽之人，自己必然啐他一口。

这条例、这说法，是鲁莽之人能够想出来的吗？

“所以，这次是一次官府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祁珝继续说着，“当然，因为是第一次，加上要保密的原因。虽然计划已经做得尽善尽美，但还是出现了一些状况，我们也接受批评。这呢，就是说。先定死基调，再留点小问题给他们抓。这样双方都满意了吧。”

林涛用手背砸在另一只手掌上，惊呼道：“殿下好计谋。”

这样做面子里子都有了。

“殿下，这是说，那做是如何做？”乔闻也是一脸喜意问道。

林涛也连忙看过去。

“至于如何做嘛……”祁珝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既然我们都说了这次杏昀坊的事，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那抓回来的人，就不能随便放了。否则虎头蛇尾的，难免被人笑话。严重一点，可能会被说欺君哦。”

“欺、欺君？！”乔闻惊叫一声。

这怎么就跟欺君关系上了，他只是一个小县丞而已啊。

“二位大人想想，我们抓拿贼人，是为了治理神都，且将事情上奏。但人抓了回来，却随意放了，岂不是在糊弄陛下？你让陛下怎么想？”祁珝解释道。

连续发问，让林涛和乔闻吸了口凉气。

这么一想，还真的不能随便放人。

“不止不能随便放人，同时，我们还得加大力度打击这些帮派混混。得要做出行动，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真真切切的是在做事。”祁珝说道：“无论那些言官怎么弹劾，重要的是陛下的看法。我们务实行事，总不能是错的吧？”

林涛思索着，不置可否轻嗯一声。

他没有立即决定，不是因为那些混混，而是他知道，打击帮派，实际上是跟帮派背后的权贵对上。

这时候祁珝悠悠说道：“说到底啊，这些事情，还不是那些地痞混混闹出来的，他们可没将府衙看在眼里。”

林涛知道祁珝意有所指，他们指的是帮派背后的那些人。

一想到对方一边让自己劝说，一边闹事，他就忍不住火气。

最后一拍桌子，“好！就按殿下说的办。事不宜迟，我马上写奏章。”

祁珝嘴角微微一笑。

从林涛来劝说，他就知道对方是想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当然可以不听劝，强行动下去，但这样不利于内部团结啊。

怎么说也是府衙一把手，还是得给他点面子的。

没想到的是，那些人这么急，这边的情况还没明了，就叫人动手，反而给了他机会。

现在林涛决定用他的法子，那府衙内部，就再没有阻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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