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暮色将近的一抹橘色微光,是生前最后一声叹息,那么黎明前的一层蔚蓝,便是对新生的期盼。
浊华站在玻璃球里,不远处的风浪声传到了他耳朵里,这个地方是神奇的,连接着冥界和落夕。
手中的几缕灵力有着自己的傲气,哪怕把它们放一块,也不愿意融合。
“为什么会如此~”
换作以前,哪怕知晓出来的办法,都会兴奋地不眠不休,可现在,心却十分平静。
浊华盯着手心跳动的灵力,突然想通了什么,把它们抛出了玻璃球。
“你们去找自己的本体吧~”
灵力消散,浊华只觉得耳边的水声更大了。
镜月感知到上方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有舍才有得,那个玻璃球其实是浊华的内心,他即使再伪装,在脑海深处,仍然有个地方,不想面对前书灵的消失,对玉玊和其他师兄弟的离去深感愧疚,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还记得曾经的你吗?”
镜月悬在沩水上空,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是好久不见的神器。
“那时的你洒脱爱自由,没有什么能困住你~”
画面里,浊华叼着一根草,斜靠在树干上,那时候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浊华的胸口在疼,不是那种钝器入体般痛,而是无数双手朝不同方位撕扯。
“对,没有什么能困住我!”
痛感小了很多,有可能是麻木了,玻璃球出现了裂痕,镜月在一旁护法。
此番动静还是惊动了落夕的离姚,可她并没有过来凑热闹,只是笑着朝下面的生灵吩咐了,今天的工作事宜。
有些荒要开,有些断壁要修,还有那个果园,老丈头消失了,也不能让它彻底废掉,哪怕种出的瓜果不如以往香甜。
还有待遇书斋,两任书灵全部魂散,可里面还是有强大的结界,她已经告知过镜月,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地方会迎来新的主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非白,从梦中醒来,他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都浸湿了。
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里,他身边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部都如天道的试验一般捏造的。
“怎么了?”
梵君越看着不太正常的非白,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他了~”
“可他对你并不好~”
相处的这段日子,非白为了探知梵君越的真实想法,把梵君泽骂了一遍又一遍,虽然对方没有附和,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虽然不好,可他是我唯一的亲眷!”
梵君泽的眼睛往下垂了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他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你说的对,是时候面对他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逃避,从未安静地坐下来解决问题。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毕竟你们的名字那么相近!”
非白也不想隐瞒了,这个梵君越眼神清澈明朗,却心思细腻。
他与梵君泽最大的区别,一个用灵力碾压让属下臣服,一个却在相处中,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两者相比,非白觉得梵君泽要好相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