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笑着说道:“你这人倒是很会说话,是不是经常讨女孩子开心!”
姜寻面色一肃道:“怎么可能!”
小谷哈哈大笑起来:“不说这个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道:“我跟你说,陈郎中心肠最善。”
“三年前山洪冲毁村子东边许多屋舍,死伤好多人。”
“他不眠不休守在灾民棚舍,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分文不收药材诊金。”
“全村男女老少,人人都感念他的恩德。”
姜静静聆听少女言语,心中微动。
凡俗乡邻眼中救苦良善医者,魂魄深处竟积存着如此多的怨煞之气。
究竟是为何?
一连三日时光缓缓流过。
陈江河每日早晚两趟上门送药问诊。
小谷也是细心照料姜寻饮食起居。
姜寻渐渐感觉痛苦已经减轻不少,至少已经能自由走动了。
他有时候会出门散散步,帮小谷做一下杂活。
白日溪风拂面,田埂蛙鸣阵阵,凡俗烟火冲淡他的心中焦灼。
空余时间,姜寻每日静坐参悟。
他感觉自己走得太快了,好像有一只无情的大手一直在推他前进。
最早,他是想要求仙得道。
现在,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他心底的求生之念愈发纯粹坦荡,不掺半分私邪贪妄。
周身灵脉之中缠绕着的虚空罡环竟肉眼可见淡淡褪去一层。
淤塞经脉之中缓缓生出一缕流转清气,道基禁锢有了清晰松动之兆。
这一日正午,村头东侧。
这里是水秀村通往县城的官道,村民去县城府衙办事都要走这条路。
此时,正有一座八抬大轿缓缓行来,沿途还有官差呼喝。
一名衣着华贵,眉目桀骜的青年男子坐在八抬大轿上,目露精光,嘴角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知县大人下来巡视,还不速速来迎!”
几名官差喝骂道:“此村村长何在?”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小心道:
“不知几位官爷来此有何贵干啊!”
领头的官差恶狠狠说道:“去你妈的,你这老头见官竟敢不跪?”
说罢,他一脚踹在村长腰上,径直将他踹倒。
“哎呦!”
村长一声痛呼,爬起来正欲讨饶,却听那官差说道:“老头,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戏谑笑道:“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陈江河的郎中?”
“你把他媳妇找来,就饶恕你方才之罪!”
村长惊道:“不知几位官爷找陈郎中有何事啊?!”
官差一个巴掌扇过去,直将村长扇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妈的老头你是不是聋了?”
“跟你说了是找他媳妇,不是找他!”
村长只感觉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但还是表情坚定道:“各位官爷究竟有何事,还是直说吧!”
“去你妈的!”官差用力一扒拉。
“找女人还能有啥事,我看你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赶紧给我滚!”
说罢,官差嫌弃地将村长拨开,一路往村里行去。
……
姜寻此时正在打坐调养,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叫骂声。
“砰”的一声,木门被推开,小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姜寻抬头问道。
小谷声音带着哭腔,拽住姜寻的袖子:“姜大哥,你快去看看吧!陈郎中被欺负了!”
姜寻闻言连忙起身,跟随小谷出门。
远处传来女子凄厉哭嚎之声。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层层田埂,打破水秀村长久以来的平和安宁。
声音似乎是从村口的老槐树附近传来,小谷说过,陈郎中就是住在此处。
姜寻心头一紧,向小谷招呼一声,二人顺着田间小路,快步往村口老槐树方向赶去。
老槐树树冠繁茂,层层枝叶遮蔽盛夏烈日。
周围围满了瑟瑟发抖的水秀村百姓。
人群正中,那锦衣玉带的青年男子已经下了轿,正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十余名黑衣衙役手持铁鞭、粗锁链,粗暴拖拽一对中年夫妇。
妇人衣衫被肆意撕裂,满身深浅血痕。
怀中死死抱紧四五岁稚童,孩童哭得浑身颤抖。
旁边还有一名男子,正被数个衙役紧紧拖住,口中嘶吼着,脖颈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男子正是陈江河,他往日的儒雅儒衫尽数凌乱,儒巾歪斜落地。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温和彻底褪去,唯有滔天恨意。
青年男子居高临下,马鞭轻轻拍打掌心,唇角挂着轻薄的阴冷笑意:“陈江河,当年郡府秋闱之事,若不是本官手下留情,你早便已经曝尸荒郊野岭。”
“如今本官下乡巡游,看上你妻室,乃是你的天大福气,你竟敢阻拦?”
“哼!本官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愿意给本官磕三个响头,并且自认是个废物,本官就饶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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