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观,夜雀楼台。
观主荆雀扶在雕满玄妙符文的栏杆之上,心思百转。
数年前他破灭纪家后不久,便有人找上门来,欲提供融血丹的丹方给他。
融血丹他如何不知,乃是纪家与魔族勾结的铁证,更是他欲寻纪家的原因。
当年他便有些后悔,无非是可以批量制造一些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而已,放在玄一观这等超一流宗门也不过尔尔。
可很快他发现他错了。
那送他融血丹之人说,只要有足够的血食养料,便可以批量制造元婴修士。
荆雀承认他动摇了,金丹修士他可以不在意,可元婴修士哪怕放在玄一观这等宗门也是中流砥柱,绝不可忽视。
若是有足够多的元婴修士,中州第一大派的名号落在谁身上仍犹未可知。
他当然知道这融血丹是谁送来的。
当年那一战还历历在目,他想起纪墨亭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便心中发狠。
半步修神又如何,如今自己也已经达到了。
可纪家却已经覆灭。
呵呵。
俗世的道德只能用来限制普通人,对他这等志向远大之人来说,道德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与魔族勾结又如何,况且他也不算勾结,他已经在这些拔苗助长的元婴修士体内种下印记。
一旦这元婴修士有脱离玄一观投奔魔族的迹象,他便会当即催动印记,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而现在这些元婴修士便可为观中提供不菲的好处。
玄一观曾经是中州第一大派,力压太虚宗与无妄山。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玄一观再次伟大,老祖也说不了什么!
东域那边隐隐约约有消息传来,似乎已陷落至魔族手中。
哼!一群废物。
魔族乃是外来种族,连区区外来种族都对付不了,如此孱弱,活该被征服。
他虽然与虎谋皮,可他也有信心在。
毕竟他玄一观的数位修神境修士不是摆设!
况且他知道,老祖并未出声制止,便是默认其所为。
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如今这中州西南侧的纪家已灭,风家也已归顺,御兽宗、空山教虽说难啃,可照此情形下去也不过数月之功了。
到时候,玄一观就是中州西南侧唯一的霸主,他荆雀也会成为玄一观世世代代供奉的人物!
现在这附近的金丹修士几乎已经杀尽,听闻太虚宗和无妄山那边也已隐隐听到了风声。
听到风声又如何,到时候迟早是要做过一场的。
他玄一观杀的金丹修士越多,可制造的元婴修士便越多。
愈战愈强,太虚宗和无妄山又如何相比!
想到此处,荆雀不禁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缓的脚步声。
荆雀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楼台下方翻涌的夜雾开口:“事情办得如何了?”
来人停在三步之外,躬身回应:“回观主,按照您的吩咐,这批血食已经尽数送入丹房,三日之后便能炼出第一炉成丹。”
“嗯。”荆雀轻轻点头,“最近山下动静如何?有没有太虚宗和无妄山的探子混进来?”
“前几日倒是抓了两个,已经处理掉喂了丹炉,之后再没有异常动静。”
来人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只是……丹房那边的长老托我带话,说最近血食的品级越来越差,大多都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能支撑元婴成型的血源不够足,若是再找不到足够的高阶金丹修士,怕是成丹率要大幅下跌。”
荆雀冷哼一声:“慌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锦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空山教那批人不是要过来讨个说法吗?”
“他们山门里多得是金丹长老,到时候咱们自有用不完的血食。”
来人眼中一亮,连忙应道:“观主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通知丹房长老,让他安心准备。”说罢便就要躬身退下。
“等等。”荆雀忽然开口叫住他,目光望向远方沉沉的天际,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涌起了一团暗紫色的火云,隐隐有狰狞的魔气翻涌上来。
“告诉底下的人,最近都尽量收敛点,莫要离开中州西南侧行动,否则我也保不住他们!”
“是,属下记住了。”
待来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荆雀才重新转回头,望向那团越来越近的紫火云气,低声嗤笑:“这业火魔君,倒是比我还沉不住气。”
夜风卷着炽烈狂暴的气息吹上楼台,那团紫火云缓缓停在楼台之外百丈处,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荆观主,别来无恙啊。”
幸亏这里是玄一观深处,否则被太虚宗和无妄山知晓了又是一桩麻烦。
荆雀负手而立,脸上浮出几分冷淡的笑意,开口回道:“魔君大驾光临,怎么还在外头站着,莫非是怕我玄一观吞了你不成?”
紫火云猛地一翻,滚滚魔气翻涌着散开,一个身披暗金魔甲、半边脸覆着熔岩纹路的高大男子踏着魔气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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