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尽头转角处，林峻海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中层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书脊上印着「崂山志」三个字。

他伸手抽出来，翻开扉页，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卷，出版日期是六十年代初。

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崂山地图，线条简单，标注着太清宫丶上清宫丶明霞洞这些地名。

「你看这个。」他把书递给沈静。

她凑过来，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他看着书页上的地图，用手指了指明霞洞的位置：「咱们那天就是从这儿上去的。」

沈静低头看着地图，手指顺着路线划了一下：「这边是八水河，这边是龙潭瀑，你当时指给我看的，我都记得。」

「这上面写的明霞洞，跟咱们去的不太一样。」林峻海翻到介绍明霞洞的那一页：「书上说洞前有石砌平台，站在上面能看到海，说的就是咱们站的那个地方。」

「你那时候跟我说，孙玄清在那个洞里修行了三十年。」沈静说。

「对。」林峻海又翻了一页：「这上面写了他的事，比我知道的详细。」

沈静把书接过去，翻了几页，没说话，但看得很认真。

林峻海站在她旁边，没催她。

书架上有一排旧书，书脊褪色，他随便抽了一本，是《烈火金钢》，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沈静抬头看他，手里还握着那本《崂山志》：「这本我想买。」

「买。」林峻海说。

她又往下走，林峻海跟在后面，过道尽头靠窗的位置，有一摞书堆在地上，用麻绳捆着，是老板还没来得及上架的。

沈静蹲下来，解开一捆，一本一本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抽出一本，书皮有些旧了，但边角整齐，没有破损。

她站起来，把书递给林峻海看：「这本我找了好久。」

林峻海接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本《李白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封面设计简洁素雅。

他翻开扉页，没有涂写，内页乾净，纸张微微泛黄。

「品相不错。」他说。

「我上次来问过王叔，他说没有，没想到今天翻出来了。」

林峻海把书还给她，她拿在手里，没舍得放下。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

沈静在书架前停下来，林峻海等在她旁边，看着她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丶翻两页放回去，又抽出那本丶再看几页。

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翻书的动作很轻，怕弄坏纸张。

「你慢慢看，不急。」

林峻海靠在书架边，把空间让给她。

她没抬头，嘴角弯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选了三本书，摞在一起，抱在怀里。

林峻海指了指她怀里最底下那本《崂山志》：「我先看看。」

她递给他，他接过去翻了翻，又还给她。

「走吧，结帐。」他说。

两个人走到门口，老板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峻海身上停了一下。

「找到了？」他问沈静。

「嗯，王叔，这本《李白诗选》我找了好久。」

她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

老板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看了看品相，没说话。

又拿起那本《崂山志》，打开扉页，看了一眼出版日期，合上。

「两本？」

沈静点了点头，旁边还有一本《子夜》，她犹豫了一下，也放在了桌上。

「三本。」她说。

老板看了一眼林峻海手里的那本《烈火金钢》，问他：「这本也要？」

林峻海本来没打算买，但既然翻过了，不好意思放回去，就点了点头。

他把书放在桌上，《烈火金钢》是旧的，书页泛黄，边角有摺痕，品相一般。

「这本算了。」老板说：「送你。」

他笑了笑没解释，把那本书推到林峻海面前。

沈静在旁边抿着嘴笑，她从包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林峻海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她已经把钱放在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