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师可以跑，可以退。
那是因为人家一开始就没说过要替莫家出头。
反之，曹振就不行了。
眼下的他，哪怕表示退钱，也会颜面尽失，名声扫地。
“姓林的，你莫不是真听信了某些江湖谣言，以为老夫拿不下你？”
双眼眯起。
怒不可遏的曹振，语调森冷，浑身开始逸散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气息。
林阳没有回应他的叫嚣。
见曹振已经蓄势待发。
林阳恢复了之前的姿态，继续迈步向前，两步之后，脚尖向斜后方一划，身体四十五度后撤一步。
还是‘踏龙脊’？
曹振死死凝望林阳的动作，声音低沉道：“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家最多对你不敬不畏，可从未冒犯欺你。”
什么？
别墅内外，无数目光再一次惊疑不定的重新汇聚向曹振身上。
这叫什么话？
曹振怎么有点想调解双方矛盾的意思？
之前‘要么跪、要么死’的蛮横与霸道去哪了？
“呵！”
面对这九十度态度急转弯，林阳被逗笑了。
唇角一勾，目光冷漠的看了眼曹振，林阳脚步未停，四十五度角向前，连续迈出两步。
这让曹振脸色无比难看。
他好不容易憋出半个台阶递给林阳，可这狂妄家伙，非但不予理会，反而继续施展自己看不懂的‘踏龙脊’。
但……
没办法。
形势比人强。
“林阳，今日就当卖老夫一个面子，如何？”曹振声音低沉而憋闷道。
如果说前一句还是半遮半掩，放不下架子。
那这句卖面子请求，可以说是姿态放的相当低了。
甚至第一次直呼林阳大名，这也算一种相当程度的尊重与平视。
可林阳依旧不理睬，不回应。
仿佛在别墅庭院中演练某种舞步一样。
不断走走停停，前后变幻身位。
“林阳？！”
数次开口，均被林阳无视。
曹振也绷不住了，目光阴郁，怒气翻涌道：“你，莫不是真想让人给你收尸？”
这一句，十分霸道。
可联系前面的表态。
莫雍臣听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爸，爸，你怎么……”
莫东儒眼疾手快，见父亲身形晃了晃，仿佛摇摇欲坠，连忙一把托住父亲后背。
一旁左风云见状，更是脸色惨白无血，满面的后悔与绝望。
而别墅内，宋景行、宋知微，以及其他莫家之人，各个一脸恍惚与悲愤。
完了！
结束了！
这是谁也未曾设想过的局面。
曹振、闻天师两大超级强者联手，非但没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吓跑、吓跪林阳。
反倒还没开打，闻天师率先被吓至落荒而逃。
而闻天师的临阵逃脱，结合曹振眼下外强中干的叫嚣，终于让所有旁观者，后知后觉洞悉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惊恐事实。
虽然不知因何缘故。
可是很明显，曹振大概率是没底气独自与林阳交手的。
要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迟迟不动手，而是变着花样耍嘴皮子了。
“好好好！！！”
曹振深吸一口气，怒气腾腾的叫嚷道：“看来你今日是真的一心求死了。”
话毕，眼看一直嘴炮没作用的曹振，也不得不动手了。
像打太极一样。
双膝微弯，身体下沉，弯腰收腹，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传统武术中很常见的起手式。
“来了？！”
“呼！”
“可算要动手……”
“闭嘴，闭嘴，别吵！”
“嘘！”
见到这一幕。
围观人群纷纷精神大振，满目好奇的瞪大双眼，准备迎接这场磨磨唧唧半天的巅峰对决。
只是……
他们没有发现，左风云脸上的惨白和绝望，未有任何变化。
林阳甚至没有掀动眼皮去看曹振。
为何？
因为，姿势是姿势，气机是气机。
这就和职业格斗中，大家往往会专注于观察对手的双脚站位变化。
此刻也是同理。
“抱元归一！！”
一声雷霆大喝。
在围观人群惊叹注视下，仿若公园退休老大爷一样的曹振。
咻一下，身形弹射而出，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招式无比炫酷的裹挟着千钧巨力，狠狠轰向了院中还在悠然‘漫步’的林阳。
“这还是人吗？”
“哇~~~”
“简，简直……”
“别吵，住嘴！”
“嘶！！！”
一片惊叹之中。
‘漫步’中的林阳，诡异闭合双眼，双腿急速后退的同时，十分随意挥出左掌，一道隐约似实质化气浪，迎向曹振。
嘭！
沉闷的巨响声中。
曹振灵巧在半空中翻身降落，活似一个杂技演员。
林阳则稍显狼狈，一边睁开双眼，一边步点凌乱的蹬蹬蹬后退了七八步，显然遭受强劲冲击，难以稳住身形。
“爸，爸，你看，曹前辈能赢！！”
见此景象，莫东儒声音哽咽，一把搂住父亲，摇晃鼓劲。
“呼，呼！”
宋知微更是如溺水之人终于上岸，脸色难堪，却目露亢奋喜色，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一旁的三叔宋景行，止不住的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这一次交锋。
夜王曹振不负盛名。
虽然未能如宋知微、莫东儒最终预想之中那般，一招就将林阳打的落花流水，赢得干脆利落。
但在经历闻天师临阵跑路的惊魂绝望时刻后。
只要曹振还能占据显著上风，就足让他们振奋狂喜。
现在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是……
“堂堂夜王，现在就剩这点实力了吗？”
林阳输阵不输人。
接招是有些许的狼狈，但此刻的他，并无恼怒与凝重，依旧轻松淡然。
“亦或者是，单纯想借藏拙，破坏我的踏龙九步？”
轻慢嘲讽中，林阳目光晃动，看向了曹振双脚所站位置。
不偏不倚。
正是林阳之前脚步所踩的一处。
“聒噪！”
曹振闻言，一脸霸气道：“老夫收拾你，哪里还需这般费尽心机算计？”
“很好！”
林阳并不生气，颔首正色道：“那么……游戏结束！”
“嗯？”
曹振眉毛一扬，目露疑惑。
年老的他，还没等他读懂‘游戏结束’是什么意思。
紧跟着，曹振惊慌震怖。
因为……
这一刻，天地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