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隆帝绷着个脸，神色冷肃。
“快说。”
他几乎未对太子这么严肃过，一向放心，可太子有这么大的事儿瞒着他。
庆隆帝肉眼可见得动怒。
“回父皇，此事不光岭南，在德州的时候就发生过了。也正是德州那场灾祸，才让儿臣留意到了岭南。”
庆隆帝双眼睁得极大，
“德州，德州的灾祸不是过去了吗？”
“瑞王处理的不是很好吗？”
庆隆帝脱口而出，旋即皱眉，“瑞王？”
萧宴珩：“瑞王故意制造德州的灾情，趁混乱之际吞地，使得德州的百姓妄受无辜之灾。”
庆隆帝面色愈沉，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你一直知道？”
萧宴珩：“儿臣去了德州发现不对才开始着手调查，发现时已经晚了，加上羽营卫的参与，儿臣只好暂且寻新的证据。
这才发现了瑞王在岭南的手笔。”
“请父皇责罚，只求父皇这次能让岭南百姓不必再受苦了，否则德州的灾祸可能又要再来一次了。”
萧宴珩知道自己这次责骂必然躲不过去。
但能达成他的目的就好。
庆隆帝长久沉默，在脑子里反复回味德州的一系列事，渐渐觉察出不对劲来。
“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光凭这鱼鳞册和你的说辞，也不一定就能确定瑞王做过什么。”
“左右岭南的知州马上就要赴京，到时候看他交上的册目。”
“岭南那边你先不要放松，朕也会让人去查。”
庆隆帝把萧宴珩今日所言看得很重。
他可不允许别人分走他的土地。
如果真像太子所说，那事情可真是很严重。
他对太子的信任还是挺深的。
但也不是完全信任。
太子和瑞王之间的矛盾，他是知晓的。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算他更偏爱太子。
但岭南知州来京汇报时候，交上的文书，庆隆帝一看，就来气了。
真跟萧宴珩给他的鱼鳞册一样啊。
而且还真是面积小的那一份。
也就是说。起码吞地，是真的。
谁干得。
还不确定。
庆隆帝有自己的打算，他没立刻发火，只和岭南的知州表现入常。
然后让人特意留意知州的行为。
那知州以为自己马到成功，喜悦占据上风，就去找让瑞王讨赏去了。
跟着他的人自然探到他和瑞王有联系。
马上就和庆隆帝那边说了。
庆隆帝想了想，“去盯着安西侯。”
——
瑞王这边却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只以为自己的大业又成功迈出了一大步，满是得意。
对岭南知州赞赏道：“你做的很好，和你一起那个姓什么来着？”
知州赶紧接话：“回殿下，是符大人。”
“好，你们都很好，事成后本王有重赏。”
知州开心极了，道谢离开。
瑞王马上去找了安西侯。
“舅舅，父皇没察觉，咱们可以往下按计划进行了吧。”
安西侯点头，但面色却算不上松弛。
“我总觉得这次太顺利了。”
萧宴琮不以为然。
“上次德州不也很顺利吗？舅舅多虑了，咱们思虑周全，一切都顺理成章，父皇没什么好怀疑的。”
安西侯不语。
半晌，只道：
“但愿吧。”
他了解的皇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岭南这次，是谁做的册目？”
瑞王：“说是个姓符的，无关紧要的人。”
安西侯发出一声轻叹，瑞王太浮躁，稍稍有点成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鱼鳞册的核对是最最关键的大事，他做得很不错，到时候你让他来见我。”
萧宴琮暗自不满。
他才是主事人。
可安西侯每次都这样鸡蛋里挑骨头，从来对他严苛，于他之上，到底谁才是皇子？
谁才要做将来的皇上。
“好，舅舅还想见谁，我都带来。”
萧宴琮语调比方才还放软了几分。
可脸上的不屑却掩饰不住。
安西侯不是傻子。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过了，笑着夸了萧宴琮几句。
二人以一片表面和善结束了对话。
等瑞王走以后，安西侯对自己的贴身亲信说：“岭南那边我不放心，你去再盯着点。”
鱼鳞册统计这一关过了，他们真就要开始把土地都弄到自己囊中了。
可不能让那群刁民坏事。
消息也不能传到朝廷。
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
符巧娘帮她父亲弄完了手头的事，不想在岭南呆着了。
她想回京都了。
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自己的父亲说，符父倒先和她说了。
“瑞王召见为父，我要进京了，咱们父女可以一起。”
符巧娘喜出望外。
“真的吗，那父亲进京就可以洗刷冤屈，不必再来这偏僻之地了吧。”
岭南真不是什么人待的地方。
符巧娘在的这段时间，几乎成日都能看到各种各样奇怪的虫子。
气候还潮湿，她身上全是奇奇怪怪的红疹。
奇痒难耐。
“当然，为父同你说的都算数。”
符父也满脸喜悦。
他盼了多久，如今终于等来光明。
京都，他已经有六年没回去过了。
几乎忘了那片繁华的地方长什么样子。
“咱们会过上比从前更好的日子！”
父女二人回京。
符巧娘回了侯府，符父住在客栈。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那边了。”
林氏一看见符巧娘就骂。
“二伯回来了吗？”
符巧娘问。
林氏白了她一眼，“你俩一块出去的，现在反倒问我？”
符巧娘就知道那人还没回来。
真可笑，偷懒也不是这么偷的吧。
“去的时候，二伯在半路突然身子不舒服，就让我先去了岭南，我原以为他会和家里来信说呢，没说吗？”
林氏摇头：“没收到信。”
旁边陈氏急了。
“那二爷这么长时间没往家里递动静，别是出了什么事了，你们倒是找找去啊。”
她着急，又气。
自己的夫君自己操心，大房没一个靠谱的。
陈氏气恼出去了。
符巧娘把靖远侯的“骨灰”交接给了林氏，请安后也走了。
她都没顾上去找封怀瑾，行李也是让丫鬟给放回去了。
自己先出了侯府。
她要赶紧去苏家，接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