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窗外的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木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晕开一小团暖黄的光。

霍玥宁被雷声惊动，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

林柚坐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

女孩往她怀里蹭了蹭，呼吸逐渐均匀。

确定霍玥宁睡熟了，林柚才小心地抽出手臂，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到外间客厅。

霍景琛不在。

书房门缝下透出光，他大概还在处理工作。

林柚倒了杯温水，站在窗前。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电闪雷鸣，映出远处山峦的轮廓。

她的心，也像这天气一样，无法平静，从刚才起右眼皮就一直跳，心中莫名不安。

就在这时——

“啪！啪！”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

林柚皱眉，放下水杯，快步走向门口。

还没等她打开，门就被从外面拍的震天响。

“林柚，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滚出来！”

霍沐阳嘶哑的吼声穿透门板。

怎么又是他？

林柚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闪过厌恶和烦躁。

紧接着。

“砰——”

门锁被猛地撞开。

霍沐阳出现在门口，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皱巴巴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滴着水。

最醒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死死盯住林柚，里面翻滚着震惊、背叛、狂怒各种情绪交织。

“林、柚。”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告诉我……霍诺依，到底是谁的女儿？”

林柚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霍沐阳已经知道了真相。

但随即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知道就该去找章思琦，而不是自己。

她站在原地，背脊挺直，静静地看着眼前男人。

曾经这张脸上温柔深情的笑容，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疯狂。

女人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霍沐阳。

“说话啊！贱人！”他猛地逼近，浓重的酒气和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在我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的时候，在我为了给你买个破蛋糕跑遍全城的时候，你他妈躺在谁的床上？嗯？”

话落。

霍沐阳伸手想抓她的肩膀，手指都在颤抖。

林柚侧身避开，抬眼看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霍沐阳，你恢复失忆后，和章思琦领证，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个问题？”

“那不一样！”

霍沐阳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有苦衷的，我是霍家的人，我的婚姻不由自己做主。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可你呢？你背叛了我，让我替别人养了三年野种！”

“苦衷？”

林柚眸光一寒，冷笑道：“你的苦衷，就是用我的感情和子宫，为你的豪门路垫脚？霍诺依是谁的女儿，你真想知道？”

顿了顿。

她往前一步，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偏不告诉你。就像当初你恢复记忆，却选择把我蒙在鼓里整整三年一样。这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像个笑话一样活在谎言里的滋味，你也好好尝尝。”

“你——”

霍沐阳被彻底激怒，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断了。

他猛地抬手，眼看就要朝林柚那张白皙的脸上扇去。

“住手。”

一道沉冷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

霍景琛操控轮椅，从书房方向过来，停在了林柚身前，将她完全挡在后面。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开衫，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那双看向霍沐阳的眸子，深黑如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暴怒中的霍沐阳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小、叔。”

霍沐阳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你还要护着这个贱人？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

霍景琛没理会他的指控，只淡淡重复。

“滚出去。”

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不是怒喝，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霍沐阳脸色狰狞扭曲，羞愤和恨意让他浑身发抖。

他猛地看向霍景琛身后的林柚，眼神像淬了毒，怒声道：

“好，好！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林柚，你以为有他护着就万事大吉了？你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

“让我身败名裂？”

林柚冷笑，从霍景琛的身后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需要我现在报警，把你这几年重婚的证据一起交给警方，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更见不得光吗？”

霍沐阳继续嘴硬：“你就不怕被人唾骂……”

林柚嗤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霍沐阳看看冰冷如山的霍景琛，又看看他身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嘲弄的林柚，彻底疯了。

“狗男女！我让你们装！”

他不管不顾，抄起烟灰缸，用尽全力朝着两人砸去。

电光石火间。

霍景琛原本有机会躲开，却想到身后就是林柚，突然待在原地不动了。

他抬起手，同时身体向侧前方倾，用轮椅和自己的身体去挡。

“砰！”

烟灰缸砸在轮椅金属扶手上，发出巨响，碎裂开来。

几片飞溅的尖锐碎片划过霍景琛抬起的小臂，衬衫袖子瞬间割裂。

眨眼间，那里就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毯上。

“霍景琛！”

林柚脸色煞白，扑过去，触手一片温热血腥。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发颤。

“你怎么样？还好吗？”

几乎同时，被巨响引来的酒店保安冲了进来，瞬间将霍沐阳死死按倒在地。

然而。

男人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毯，还在奋力抬头，死死瞪着林柚，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林柚，你会后悔的。我发誓，你会后悔——”

霍景琛脸色因疼痛和失血显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背脊依旧挺直。

对赶来的经理，他只哑声说了两个字。

“报警。”

很快，警察到来，带走了一路诅咒不休的霍沐阳。

四周终于安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柚跪坐在霍景琛腿边，急救箱摊开在一旁。

她强迫自己镇定，但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袖子时，手还是抖得厉害。

那道伤口比想象的深，皮肉翻开，鲜血汩汩外冒。

“对不起……”

林柚低声喃喃，用消毒棉球小心清理，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又狠狠眨掉。

霍景琛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脸色比他还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全部注意力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眼神满是愧疚和心疼。

一瞬间，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