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寡妇和敌特分子(1 / 1)

李学军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心里骂了句倒霉。

什么破烂事都往他脑瓜子上扣。

如果不是孟大宝,他还真懒得管这件事。

可是,一想到小鹿那个孩子,心里就又软了。

好人就是好人,见不得别人流离失所。

“你要是愿意死就抓紧,反正小鹿以后是要饭还是饿死你也看不见。”

槐花握着刀的手一哆嗦,刀落在地上。

小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跑过去抱住槐花:“娘,你不能死啊,

你死了,槐花就没有娘了。”

人群中,孟小娟抿着唇角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鼻子酸溜溜的,咬着牙把涌出来的泪憋回去。

从始至终她就没相信槐花和林二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即便是有,那也正常,你未娶我未嫁,天经地义。

人死了啥都管不了,说白了,还是要看活人过日子。

只是,槐花今天闹这一出究竟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槐花把小鹿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刚才的那股子狠劲早就没有了。

再怎么就是一个寡妇,一个没有男人在后面撑腰的寡妇。

累了没人说,疼了没人管,啥事都是她一个人咬着牙往前扛。

李学军走过去,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小鹿。

“小鹿乖,我和你妈妈说几句话,你先去一边玩。”

小鹿一脸戒备的看着李学军,像长满刺的刺猬。

孟小娟从人群中走出来,拉住小鹿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轻轻抚摸小姑娘凌乱的头发,

“没事,李学军叔叔是好人,

他要帮助你妈妈处理一些事情,走吧,跟阿姨去一边玩。”

小鹿被她带走了,人们的目光又落在李学军身上。

“你跟我出来,让他们结婚,误了时辰你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我知道你想要啥,你有啥事和我说。”

槐花犹豫了下,点头,跟在李学军身后往外走。

李学军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她一个手绢。

“受伤了,包上。”

李学军说的坦荡,槐花接过来手绢的一瞬间,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两个人沿着村路往前走。

后面有两个尾巴跟着,是孟小娟和小鹿。

“我们两个和他们捉迷藏,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好不好,”孟小娟贴在小鹿的耳朵边上小声嘀咕。

小鹿嘴里吃着糖,脸上挂着泪痕,笑意却爬上眼角眉梢。

孩子的眼睛里装满未来,苦难在他们看来只是惊鸿一瞥。

李学军知道她们跟过来了,没拒绝,只是付建军你也跟来干啥。

槐花不知道,低着头跟着李学军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咋办,大夫说她顶多还有一个月的寿命,原本打算从林二胖那里弄来一笔钱,可是,看样子是没戏了。

倒不是林二胖真的把她咋滴啦,是因为林二胖心地善良,她觉得她能从他身上弄出钱来,

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给他当老婆再还,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没想到那个新来的吴小燕不是省油灯,看着本本分分,说话句句戳心窝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李学军排长要咋办。

李学军停住脚步,

又掏出一支烟点燃,缓缓抽了口,

槐花张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咋说,从啥地方说起。

“你放心走,孩子交给我,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亏了孩子。”

李学军说话的声音涩涩的,强忍着没掉眼泪。

槐花一句话没说,要往地上跪。

李学军伸手拦。

槐花摆手:“李学军,你让我跪,不然我死了心里也不踏实。”

小鹿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草丛里的一只带大刀的蟋蟀,这边说的话她没听见。

孟小娟听的清清楚楚。

闭了闭眼睛。

伸手去摸小鹿的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停在半空。

李学军看着槐花跪在地上磕头,这次他没动。

槐花磕了三个头,然后起来,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手绢包,带着她身体的香味。

“这是我给小鹿留下的,你替她收着,

我和小鹿说我要出远门,这样她就不会绝望,

麻烦你了。”

李学军想过带她去苏小晚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从刚才给的词条警告里面李学军还是没说出来下面的话。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虽然词条没说具体情况。

可是,据他分析,槐花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种下场是命中注定的事,

否则,苏小晚那边,空间里的东西很可能逆天改命?

难不成她和敌特有关系。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诞,但是,李学军感觉很真实。

这段时间的打压,他们往外送的数据资料相当有限,苏小萍无功而返。

刚子也没送出去,很有可能利用槐花这种得了绝症的人,到时候给一笔钱。

李学军打开手绢包,眼睛亮了一下。

手绢包里面是一块小金条,还有二百块钱。

一个寡妇,哪来的金条,这本身就不正常。

“给我一支烟吧。”槐花淡淡的道。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李学军递过去一支烟。

槐花缓缓的抽了两口。

又从贴身口袋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李学军。

“有个人让我把这封信送出去,那个金条是酬劳。

送完了就让我自杀。

我知道自己得了病,活不了多久,就答应了。

后来琢磨琢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封信里面一定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然,凭啥给我一根小黄鱼。”

“你是好人,我没后顾之忧了,我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他同归于尽。”

李学军沉默良久:“你不用和他们同归于尽,你只要去就好了,然后我安排人送你去大地方的医院,看看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毕竟你还有小鹿。”

槐花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下去。

“我其实,死了也该死,

以前穷的没办法,给他们送过一些信,每次十块钱,

就是把信从一个地方放到另外一个地方,

刚开始没感觉,后来明白了,也晚了。”

李学军沉默。

槐花抽完最后一口烟拎着包走了。

李学军拿着东西靠在树上看着远处。

孟小娟和付建军两个人带着孩子从后面走过来。

“孩子跟我在一起,我养着,”孟小娟说。

李学军把手绢包递过去。

“你替孩子收着吧,以后所有开销我出。”

孟小娟犹豫了片刻,张张嘴,到最后没说什么。

李学军出就出吧,反正他有钱。

几个人回去,林二胖和吴小燕两个人端着酒杯给大家敬酒,

脸上红扑扑的。

看见李学军他们几个回来了,大家都站起来了。

给李学军他们几个让座,很默契的没打听槐花的下落。

“我们两口子能有今天,都是学军的功劳,这杯酒敬李学军。”

到最后,宾主尽欢,人们基本上都喝多了。

孟大宝和李学军两个人出去撒尿。

然后,李学军把胡绍军留下的东西给了孟大宝。

孟大宝听完李学军说的,眼睛红红的。

叹口气,什么都没说,把东西贴身放好。

李学军让他先回去,他去村部打了个电话,给特殊部门。

回来的时候,酒席已经散了,几个老光棍正往外面走。

几个老光棍跑过来找李学军。

“学军老弟,还有没有那么好看的小媳妇,给我们也找个呗。”

李学军看着走路都哆嗦的二东呸了一口,

你麻痹,你这个逼样的还惦记娘们,你还不得死在娘们身上啊。

刘大爷一个大脖溜子抽过来,

“别几把扯犊子,我和学军有正事说。”

李学军笑,靠在大拖拉机旁边抽烟。

“学军,我看南大荒那边房子盖的差不多了吧,怎么还盖啊,现在是不是得有六十多间房子了。”

李学军笑笑:“嗯够用了,不盖了。”

“今天下午我让这帮老逼登过去干活,抓紧把放架子上上,窗户门啥的打出来装上。

不然,过了八月节,这天就冷了。”

李学军点头,盘算了一下日子,再过两个礼拜就八月节了。

现在还真的抓紧时间了。

房子盖起来,院墙围起来,蔬菜大棚扣起来。

然后就准备过八月节,割黄豆。准备过冬的物资,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吃穿不愁,收入稳定,李学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付建军和孟小娟两个人牵着小鹿的手走过来,小鹿吃饱了,嘴角带着油汪汪的光亮,依偎在孟小娟身边,不吵不闹,很安静。

“我过去给孩子安排个住的地方。”付建军说。

李学军点头,拿出来一百块钱递给孟小娟:“别委屈了孩子。”

孟小娟点头,没接钱:“不用,我的工资够花了。我自己种了一小片菜园子,吃菜不花钱,粮食村里都给,啥都不缺。”

李学军没争辩,把钱塞给付建军,转身带着人走了。

下午,南大荒这边热闹的说笑声传出去很远。

刘大爷带着村里的男人们把上午拉过来的木头扒皮,然后用墨斗弹出中心线,刨子推平,用凿子挖出榫卯结构的连接口,

再像拼积木似的把木头拼接在一起。

放架子是那种尖顶的,多少度李学军不清楚,这种琐碎的小事他懒得查资料,反正村里人都会干,虽然不是专业木匠都能弄个七七八八。

就是打家具这件事村里人干不了,刘大爷说大杨树公社那边有个乡里办的家具厂,可以把木头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代加工,或者换他们已经打出来的箱子柜子啥的。

李学军让王志军和金鹿两个人开拖拉机拉着木头去乡里,打四十八个柜子,以后满编,一人一个,还要打一些存档资料的档案柜,会议桌,椅子,食堂也要有桌椅,一算下来这些木头也不一定够。

没办法厚着脸皮再去林薇那边要了,反正现在他们不缺钱,到时候直接现金结账就完事了。

王志军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李学军去田里看了一下。

白菜萝卜已经长到了一扎长,绿油油的,就是黑驴蹄子总带着初五进去祸害。

专门挑长得好的水灵的吃。

李学军进去的时候又撞见这两个瘪犊子偷吃,被他扯住驴尾巴一顿抽。

黑驴蹄子跑得快,初五跑的有点慢,吓得哇哇大叫。

迎面钻进林墨怀里。

气的李学军翻白眼,你个瘪犊子,那么好的大白兔老子都没碰过,你他娘的……

林墨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

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的心思。

脸有些红,在一个比他小好多的男孩子面前脸红,她还是第一次。

纪实报告文学已经接近尾声,其实,她没打算回去,但是,家里面催得紧,她也不能一辈子都在独立排这边待着,所以,该走还是要走的。

只是,她不知道为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舍难分。

林墨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学军:“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