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窗户纸终究被捅破(1 / 1)

情燃 雪行 2151 字 25天前

我贴紧他腕间,鼻音发哑低喃:“哥哥别变成星星,好不好?”

话音未落,腕间肌肉猛地一僵,他骤然抽手,力道生硬决绝。

我错愕抬头,只撞见一道冷硬挺拔的背影。海风骤凉,他半步未停,径直融进沉沉夜色。

我心头一慌,跌撞着追上去,死死攥住他衣摆,哭腔黏人:“哥哥,别丢下我……”

话没落地,他抬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一点点掰开我扣紧衣角的手指。

掌心骤然一空,我一时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醉意翻涌而上,委屈瞬间决堤,我整个人蜷在护栏边,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海风裹着潮气刮在脸上,又凉又涩。头昏沉得厉害,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重,靠着栏杆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身侧悄无声息立了道人影。

微凉指腹轻轻抚过脸颊,拭去残留泪痕。

下一瞬,我被稳稳拢进温热的怀抱。

暖意裹住满身寒凉,我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安心贴着他心口蜷起身子。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朦朦胧胧地想着:哥哥终究舍不得,还是来接我了。

倦意席卷,我彻底沉入睡意,任由他抱着缓步离开海边。

宿醉的头疼撕裂般袭来。

我艰难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屋子都在晃动。

迷迷糊糊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我转头望向窗外,一片茫茫海面撞进眼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游艇上。

隐约记起沈太太说过,篝火宴后可出海看日出,可是谁带我上船的,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扶着舱门缓了缓,我走出客房踏上甲板。

甲板上人声喧闹,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倚栏等日出,谈笑吹风。宾客里,年纪大点的,都留在庄园歇息,没来凑这份热闹。

我避开人群,寻了个僻静角落站定,只想安安静静等天光破海。

谁知日出没等来,倒先撞见了贺云州和徐葭葭。

船尾栏杆边,两人并肩而立,男俊女美,格外刺眼。

徐葭葭垂眸拢发,纤细脖颈全然展露。

贺云州俯身凑近,骨节分明的手替她扣上项链,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她颈侧。

红晕顺着脖颈漫上她脸颊,她羞怯垂眼,不敢对视。

此时,朝阳恰好破雾跃出海平面,晨光落在钻石链坠上,折射出冷光,直直扎进我眼底。

我敛眸转身,心底瞬间有了定论。

昨夜在海边带走我的人,绝不可能是贺云州。

念头刚起,颈间忽然一暖。

傅行止不知何时站到身侧,替我拢紧围巾,嗓音温淡:“海上风大,别着凉。昨晚醉在海边吹风,太任性了。”

我瞬间恍然,原来是他。

低声道谢后,我便与傅行止并肩靠在船舷,一同望着海上日出。

橘色霞光缓缓晕染海面,碎金般的波光随浪起伏。

可我的心底依旧沉闷,方才撞见的那一幕沉甸甸压在心头,再美的景致也入不了眼。

耳畔只剩海浪缓缓拍打船身,周遭静得恰到好处。

“你跟王总谈得怎么样?”

“你跟沈清妤接触得怎么样?”

我和傅行止竟不约而同,同时开了口,四目相对,眼里都带着几分猝不及防,又为这份默契暗自觉得好笑。

我耸了耸肩,无奈弯了弯唇角:“他不太愿意跟我谈。”

傅行止神色平静,并无意外,轻声宽慰了几句,看着我说:“怎么突然提沈小姐?”

我避开他目光,淡淡开口:“就是几次接触下来,觉得她人不错,和你挺般配的。”

傅行止听了,瞬间沉默下来。

周身温柔气息淡去几分,只静静凝着我,眸色沉敛,不接话,也不辩驳。

感觉他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我也没继续说。

海风渐冷,宿醉的头疼隐隐泛上来。

我准备回房间休息,刚抬步,手腕便被他轻轻攥住。

力道温润,不强硬,却带着不容躲闪的执拗。

我脚步顿住,回头望他。

晨光落在他眉眼间,他的目光落定在我身上,声线温柔却笃定:“南枝,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对不对?”

我心头猛地一跳,不知如何回答,游艇背光的阴影角落里,忽然飘来一声极轻的打火机开盖声。

咔哒——

那声响莫名入耳,熟得令人发怵。

我下意识朝那处方向瞥去。

晨雾笼着那片暗处,视线被挡得严实,目光匆匆扫了一圈,周遭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慢慢敛回视线,我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打火机声响大差不差,哪有什么熟不熟,定是我敏感了,

我把目光重新落回傅行止身上,唇瓣轻轻抿着,依旧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见我神色为难,语气放得愈发柔和:“不用为难,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他稍稍停顿,语气轻得像海风,带着几分隐忍的期许:

“往后别再轻易推我去旁人身边,这对沈小姐也不公平。”

我心头轻轻一叹。

我何尝不是隐约知晓他的心意,才想借着沈清妤悄悄划清界限,谁料弄巧成拙,反倒被他率先捅破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我低声敛了眉眼:“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傅行止望着我,语气温淡妥帖:“夜里海风凉,我送你回房吧。”

回到房间关好门,紧绷的心绪才稍稍松下来。

吹了半夜海风,身子到底受了寒,头隐隐发沉,整个人恹恹的,睡得也不安稳。

就在我昏昏沉沉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我揉着发胀的脑袋起身,拉开门,就看见服务生站在门口,递来一盒感冒药。

“虞小姐,有位先生托我给您送过来,特意嘱咐别空腹吃。”

他没说多余的话,放下药便转身离开。

我捏着那盒药站在门口,心里隐隐泛起一团说不清的揣测。

莫名想起方才那道打火机的咔哒声。

敛了练心绪,我整理好衣衫,动身前往餐厅。

走廊静谧无声,晨光顺着舷窗落下来,铺了一地浅淡光影。

刚走到拐角不远处,一间客房的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慢条斯理走了出来,正是贺云州。

他领口微敞,衣衫带着几分慵懒的凌乱,身上裹着一缕甜得发腻的女士香水味,直直往我的鼻尖缠裹而来。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峰轻轻蹙起,目光淡淡扫过他身后那间房门——

那分明是徐葭葭的客房。

我和他视线隔空相撞,骤然定格在走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