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共用一个浴室(1 / 1)

情燃 雪行 2119 字 23天前

就在我快要彻底脱力,沉入江底时,耳边响起一声清晰的落水声。

浑浊的水光里,一道挺拔的身影破浪朝我冲来。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扣住我的腰。

低沉冷冽的警告穿透水声,落在我耳边,带着极强的压制力:“别乱动。”

我溺水缺氧,脑子一片空白,唯独这道声音格外熟悉。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我立刻僵硬身体,乖乖不敢挣扎,任由他带着破水而上,动作稳得惊人。

双脚触地的瞬间,我剧烈咳嗽,呛出满口江水,狼狈瘫坐在岸边,冷得浑身发抖。

视线勉强聚焦,抬头看向救我的人。

晚风拂开他微湿的额发,眉眼清冷矜贵,浑身气场迫人。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贺云州?!

我失声开口,带着没平复的喘息和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他眉宇紧锁,目光落在我湿透狼狈、不停滴水的身上,没答我的问题,只俯身,干脆利落地扶住我的胳膊,将我直接带起身:“能走?”

我手脚冰凉,勉强站稳都费劲,根本走不利索。

他没再多问,直接半扶半揽着我,带我走上旁边停泊的私人商务游艇。

游艇内部设施齐全,自带独立浴室。

服务员把两套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品送进来,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舱内只剩我和贺云州两个人。

潮湿的水汽还萦绕在周身,我头发滴水,指尖冰凉,攥着宽松的备用衣裤,目光下意识扫过唯一的浴室门,心头微紧。

和分手五年的前任共处一室,本就足够尴尬,更别说先后共用一间浴室,光是想想都让人脚趾扣地。

我硬着头皮转头看向贺云州,语气试探:“这儿还有其他浴室吗?”

贺云州站在落地窗边,淡淡回眸:“没有。”

我心口轻轻一跳。

没退路了。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黏稠,我下意识再次退让:“那你先洗!”

他眉峰微敛,目光落在我还泛白的唇色、潮湿贴颈的长发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先。”

“不用,我不着急——”

“别废话。”

短短三个字冷沉干脆,丝毫不给推脱余地。

我只能攥着衣服,低头快步走进浴室,反手带上门。

在狭小温热的空间里,一想到等下我洗完,贺云州也会进来,用同一个台面、同一片水汽空间……

我心跳乱得离谱,不敢深想,快速开了热水,任由滚烫的水流冲散满身寒意和乱七八糟的心思。

十几分钟后,我彻底洗漱完毕,换好干净衣服,随手将擦脸的小毛巾搭在洗手台边缘,整理好情绪推门出去。

“我好了。”我小声汇报。

贺云州仍旧静坐原处,目光望向窗外江面,周身透着疏离。

闻声,他缓缓回神,颔首起身,沉默走入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心绪越发慌乱,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沙发的面料。

不过十几分钟,浴室水声骤停。

门被推开。

贺云州走了出来。

湿发凌乱,贴着饱满的额角,有一种日韩系的花美男之感,冲淡了平日里商界杀伐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慵懒。

可看见他抬手擦拭湿漉漉的黑发时,指间攥着的,分明是我刚用过的洗脸巾。

我顿时怔住。

贺云州洁癖向来严重,以前同居,偶尔不小心混用私物,都格外抵触。

哪怕后来,一次醉酒后的失控,我们越过了那条线,发生了亲密关系,他偶尔会借用我的东西,也算不上全然坦然。

可如今,他握着这条毛巾擦拭湿发,动作自然从容,没有半点排斥。

我心口骤然一震,只觉得空气里暗流涌动。

他仿若未察我凝滞的目光,擦完头发,随手将毛巾归位,靠在沙发上,一身黑衣衬得眉眼愈发冷寂。舱内暖灯昏沉,密闭空间压得人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抬眼,眸色淡淡:“你怎么在这?”

于私,我是一点也不想回到他这个问题。

可于公,他是我们项目的投资商,理应知道一切。

权衡两秒,我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把这趟新市之行的缘由和盘托出。

贺云州看着我,语气轻飘飘落下来:“你来晚了。”

我一怔。

贺云州难得好心,多说了一句:“他接了个朋友的电话,约他吃饭,一小时前就动身了。”

我彻底愣住,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来震惊,顾沉川口中近几日需要陪同的贵客竟是贺云州,二来震惊,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要见,能让顾沉川抛下贺云州这种顶级贵客。

我抬眼看向他,轻声发问:“你来新市,又是为了什么?”

他垂眸,指尖轻抵膝头,语气平静:“托你的福。”

我一愣。

“你举报王启华,致使荣威口碑大跌。”他目光沉静看向我,“贺氏作为出资方,必须核查风险,敲定是否终止合作。”

无数过往细碎画面瞬间翻涌上来。

我想起西餐厅他偏袒王启华,下意识开口:“你当初帮着王启华,不全是因为徐葭葭?”

他倏然挑眉,语气锐利反问:“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

我一时语塞。

他的立场、动机、考量,好像都和我没有关系,确实……不太重要。

是我越界了。

我仓促移开视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贺总,下次你再见顾沉舟的时候,方不方便带上我?我真的急需把事情澄清。”

他眼神冷澹,不带半分松动:“不方便。”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扯了扯嘴角,本就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才问的。

再留在这也没意义,见湿掉的衣服已经烘干,我顺势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扰贺总休息,先走了。”

说完,我便转身进卫生间,更换衣服。

门外却传来贺云州的声音,语气不容置喙:“我送你。”

我本能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

下一秒,冷沉嗓音骤然压落,强势逼人,不留半分转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背脊一僵。

知道今晚不让他送我,我大概率下不了这艘船。

可我和小星星安身的地方,是我最后的软肋,绝不能被贺云州窥探分毫。

我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坦然道:“那就麻烦贺总,送我回铂悦酒店。”

贺云州眉峰骤然一挑,语气满是质疑:“你在新市五年,都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