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为何只叫她妈妈(1 / 1)

情燃 雪行 2204 字 23天前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端着起火的油锅就往水龙头下冲。

“不行!”顾沉川厉声喝止,却已是不及。

冷水触碰热油的瞬间,“滋啦”一声巨响,火势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瞬间暴涨,飞溅的火星四下窜开,滚烫的油瞬间炸开,溅落在我的手腕上。

此时,顾沉川丢下手中黄瓜,快速拿起一旁的锅盖,精准利落的扣在锅上。

肆虐的明火瞬间被扑灭。

短短几秒,我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迟迟没能缓过神来。

顾沉川见危机解除,就开始劈头盖脸数落我:“虞南枝,你有没有点生活常识?油锅起火怎么能用水浇?”

“我,我一时着急,忘了……”我气弱辩解。

下一秒,就被顾沉川拽到水池前,用冷水冲洗烫手的手腕。

“幸亏入冬了,衣服穿的厚实,不然烫伤的地方可不止这点。”顾沉川表情严肃,有着平时少见的专注。

冰凉的水流漫过灼热的手腕,刺痛感漫上肌肤,稍稍压下了灼烧的痛感。

我正默默祈祷千万别起水泡,客厅的脚步声急促传来。

显然方才的动静太大,没能瞒住。

苏念之率先快步走进厨房,看着狼藉一片的灶台、飘散未散的轻烟,脸上满是疑惑:“怎么回事?”

紧随其后的贺云州自进门起,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凌厉紧绷,一双冷凝的眼眸死死锁定在我和顾沉川身上,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狭小的厨房内,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回手腕,拉开和顾沉川的距离。

可顾沉川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依旧垂着眼,认真替我冲洗着烫伤的位置,看都没看门口的那两个人。

我也不好强硬甩开他的手,只能任由他牵着,眼角余光里,瞥见贺云州已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我正想着他去干嘛,耳边听见顾沉川低声道:“苏念之,别愣着啊,去拿烫伤膏。”

“啊?烫伤膏?”苏念之满眼茫然,转头看向我,“家里还有这玩意儿?”

苏念之人样样靠谱,唯独懒得打理家务。

从前我俩合住,分工也向来分明,她掌勺下厨,我则收拾东西,打扫屋子。所以家里的东西摆放在哪,她从不上心。

“算了,我自己去找。”

我的话说完,顾沉川也关掉水龙头,松开我的手腕。

踏出厨房,我正准备取药,却一眼撞见贺云州蹲在电视柜抽屉前,正俯身翻找。

不等我出声,他已经捏着烫伤膏起身,步步朝我走来。

“伸手。”他面色冷沉,单手旋开药管瓶盖。

顾沉川和苏念之双双看怔,眼底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被两道目光钉在后背上,我哪敢让他帮我上药,连忙伸手:“我自己来就行。”

贺云州没执拗,顺手把药膏递到我掌心。

手腕烫伤没法继续做饭,顾沉川索性接过我的活。

他从前常来家里,就没少被苏念之拉着打下手,对厨房储物布局熟门熟路,各类厨具食材随手就能摸到,压根不用开口询问。

贺云州显然也看出来这一点。

只见他斜倚在厨房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目光沉沉锁着顾沉川的身影,语调冷涩:“看来顾总没少下厨,这么熟稔。”

也不知顾沉川听没听出贺云州的画外音,只洒脱一笑:“没辙,十八岁离家后,我就一个人在外面住,少不得自己下厨做饭。”

贺云州目光深意难辨,缄默不语。

二人对话平平无奇,周遭气氛却莫名诡谲。

我慢条斯理涂抹药膏,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两人,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当场争执。

我不放心,一边上药,一边偷偷盯着他们,生怕一个不注意,他们就吵起来。

身侧苏念之胳膊肘暗暗撞了撞我,压低嗓音打探:“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什么情况?”

“这位贺先生跟你渊源不浅吧?绝对不是初次登门。”

“真就是第一次过来。”

“糊弄谁呢,连烫伤膏收在哪都清清楚楚?”

家中常备药收在电视柜抽屉,是我多年的收纳习惯。从前和贺云州同居两年,他早已熟记于心,偏偏同我同住三年的苏念之神经大条,从来没有留意。

可这话不能说,便只能搪塞道:“方才他忽然胃疼,我在抽屉找胃药,他凑巧看见了。”

本以为这番说辞能瞒下过往恋情,可苏念之看着莽撞,在情爱上面洞察力出奇精准,一句话戳破伪装:“所以这五年你年年囤胃药,过期丢掉、缺了再补,全是专门给他预备的?”

话音落下,一道沉甸甸的视线瞬间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我来不及辩解,下意识转头,直直撞进贺云州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繁杂心绪,目光紧锁在我身上。

我心头慌乱,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微微往后躲闪,慌忙驳斥苏念之:“别瞎讲,只是居家常备的普通药品。”

一小时后,一桌饭菜尽数出锅。

苏念之快步走进厨房,帮顾沉川陆续把菜肴端上桌。我正要去唤小星星用餐,房门先被小家伙推开,他一溜烟冲到我跟前,嚷嚷道:“妈妈,作业写完啦,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电影?”

我牵着软乎乎的小手无奈失笑:“吃完饭就去。”

“好吧。”小星星乖乖落座餐桌。

我刚替孩子盛满米饭,贺云州的视线再度落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总感觉只要小家伙张口喊我妈妈,他眼底寒意便添上几分。

小星星年纪尚小,还看不懂成年人的试探打量,但能敏锐察觉他人注视自己的目光,当即认认真真回望:“叔叔总看我,是有问题要问吗?”

被孩子当场戳破,贺云州面上竭力维持淡漠,眉梢却克制不住微抽。

我正打算出言岔开话题,免得孩子碰壁难堪,贺云州却反常地接过话,淡淡问:“你为什么只叫她妈妈,叫苏念之念之妈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要替孩子回答,却被贺云州侧目打断:“我没问你。”

同桌的顾沉川和苏念之也明显愣了神。

显然不明白,不过是孩子随口的亲昵称呼,寻常又普通,为何贺云州揪着不放,一副步步深究的强势姿态。

小星星懵懂眨着圆圆的眼睛,显然不懂成年人暗流涌动的拉锯。

贺云州垂眸看向孩童,拿出商界谈判的气场,沉声许诺:“实话实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