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押注，开播！

“王总？“

“王总您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客服负责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

王总猛地回过神。

他都来不及回应客服负责人的话语，而是连忙伸手重新打开了电脑。

后台系统加载得有些慢。

那短短几秒钟，却让王总觉得格外漫长。

等页面终于跳出来后，他迅速输入了那个ID。

下一刻。

几组数据映入眼帘。

关注数。

留言数。

未开播状态下的访问量。

陡峭到近乎是笔直的线条，让王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川，真的是他！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被发配小号，还能在短时间内有这样的直播成绩。

甚至之前还能说他的转化率太低，可现在，客户都快把电话打爆了。

转化率低？

简直可笑！

王总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脑子里闪过今天看到的那份第九组人事变动通报。

闪过赵总那张阴沉却掌控一切的脸。

胳膊拧不过大腿。

自己本来是这么觉得的。

可现在……

看着这数据，这简直能给所有人狠狠一巴掌。

王总盯着屏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直播奇才。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毫无疑问，陆川就是那种直播奇才。

甚至不止是奇才。

这是星海传媒好不容易冒出来的S级苗子。

真正能把公司业绩、口碑和破圈能力都带起来的那种苗子。

赵总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竟然把这种人往死里压？

王总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他在星海干了这么多年，位置不低，可再往上走，赵总压着、同级盯着，想要往上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如果陆川真的能起势。

如果自己是第一个着重发掘陆川价值的人。

陆川若是能成为破圈、全网知名的S级主播，那自己……

王总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下来。

要不，赌一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电话那头，客服负责人还在等他的指示。

“王总？这事要不要马上往上汇报？“

王总的眼神瞬间清醒。

往上汇报？

汇报给谁？

赵总吗？

现在汇报过去，赵总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承认自己判断错了，给陆川赔礼道歉，而是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王总沉默了两秒，随后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我知道了。“

“所有客户诉求，全部记录下来。“

“还有，通知运营后台，盯紧陆川小号。“

“开播后的在线人数、停留、成交、转化、客服来电变化，每隔五分钟截一次图。“

客服负责人连忙应声。

“明白。“

王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件事，暂时不要惊动赵总。“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

但客服负责人是个聪明人。

县官不如现管，王总才是他的顶头上司，是决定他能升迁还是滚蛋的人。

他很快便压低声音。

“明白，王总。“

王总挂断电话。

他站在办公室里，望着屏幕上那个ID【只卖智商税】。

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川啊陆川。

这一次。

我可是在你身上押注了啊。

……

同一时间。

第九组办公区。

死寂依旧。

苏桃站在原地，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着那些空位，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晓则是坐在自己的工位前。

屏幕上的OA申请列表还没有关。

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虽然没有哭，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掉了支撑，显得有些颓废。

陆川看着这一幕，也是陷入了沉默。

第九组的人跑了。

他其实不怎么在乎。

那些墙头草，跑了也就跑了。

可林晓不一样。

这一路走来，林晓这个主管护着他的心是真的，对于直播这个行业的热情也是真的。

群里天天都能看到林晓分享各种直播技巧，还会定期给那些新人主播开培训。

可现在，林晓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时候，陆川的目光扫过林晓的工位。

林晓在归置她的水杯和私人物品了。

陆川眼神微微一顿。

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这才开口道。

“行了，怎么都哭丧着脸？“

“人少点也挺好。“

“省得乌烟瘴气的。“

苏桃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川哥……“

陆川摆摆手。

“跑就跑呗，腿长在人家身上。“

“等以后他们想回来，我还嫌他们占地方。“

“咱们第九组有我在，档次多高啊，可不能被这些人拉低了档次。”

“以后能来第九组的，那都得是S级的大主播，不到S级，还没这个资格呢。”

林晓看向了陆川，沉默片刻后，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陆川。“

“你不用觉得这是你的问题。“

林晓声音很平静。

“赵总这种人，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

“只不过这次，刚好是我们撞上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终于把某个念头从心底翻了出来。

“我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做直播了。“

苏桃猛地抬头。

“林姐？！“

林晓笑了笑，笑容中有点苦涩。

“我不是现在就走。“

“只是想想而已。“

“第九组现在这样，我这个主管基本也算做到头了。“

“就算真离开星海，竞业合同还在。直播这个圈子又不大，赵总如果真想卡我，随便打几个招呼，我去哪儿都一样。“

她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区，眼神有些恍惚，随手翻出手机。

手机朋友圈里，以前的同学都是正经工作，做直播行业的只有自己一个。

群里也有人发了张录用公示截图，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句上岸了。

林晓以前满心都是把直播事业做起来，没有想过这些。

这一次，却下意识的道了一句。

“也许……我以后该考个公？“

“或者找个跟直播没关系的工作。“

“体面、正经的工作。”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林晓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曾经是真的想把第九组做起来。

可现在。

她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一切，两个小时就被掏空了。

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苏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林姐，我不信。“

林晓看向她。

苏桃眼眶还红着，却攥住了拳头。

“我不信赵总能一手遮天。“

“川哥肯定有办法的。“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盲目。

可苏桃就是这么觉得的。

从车膜到散热贴，到脑波仪。

她见过太多次，所有人都觉得陆川完蛋了。

可直到现在，陆川输过吗？

所以这一次，哪怕她心里也害怕，可她还是不信。

不信川哥会真的输。

林晓定定地看着苏桃，满脸都是无奈，随后转头看向陆川。

陆川在说完刚才那些话后，则是开始摆弄直播设备，似乎在准备下一场直播。

林晓心里又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

陆川的直播天赋，是真的可怕。

可惜。

他得罪的是赵总。

这种小人，手里偏偏又握着权力。

再好的天赋，在资本和权力面前，有时候也显得那么无力。

但看着陆川整理直播设备的样子，林晓深深吸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

自己好歹是第九组主管，手下的主播都还没有放弃。

那至少，自己该站好最后一班岗。

等她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破碎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回去。

语气重新恢复了曾经的冷静。

“苏桃。“

“检查后台。“

“商品卡、库存、直播间设置，都过一遍。“

“准备今晚的直播。“

苏桃愣了一下。

随即用力点头。

“好！“

她几乎是立刻坐回电脑前，打开后台。

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商品卡没问题。“

“链接正常。“

“直播间设置我马上调好。“

苏桃的动作比平时还要利索。

甚至还轻轻哼起了歌，尽量让气氛愉悦一点。

虽说她只是个助理，但她也想尽量撑起来这个场子。

至少，不要再添乱了。

此刻，陆川看着她们的表现，则是轻呼一口气。

他知道苏桃和林晓肯定心中不安，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音箱。

只要音箱能结算成功，到那时，一切委屈都可以百倍偿还。

昨天那个叫国服第一深情的水友，已经买走了一台音箱。

买回去以后，估计现在已经被那玩意儿折磨到怀疑人生了吧？

毕竟这种阴间东西，正常人谁受得了？

那么这一单的百倍返还，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昨天那一单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的策略是有效的。

今天也该继续这个策略。

于是片刻后，陆川熟练地拉过椅子坐下。

从桌边拿起降噪耳机，往头上一扣。

熟悉的隔绝感瞬间包裹住耳朵。

他摸出手机，点开游戏。

屏幕上，熟悉的启动音效亮起。

“Timi——“

陆川往椅背上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上王者！”

林晓看着这一幕，心神微微恍惚。

直到现在，还看不出陆川有任何的波动。

仿佛所有事情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桃也忍不住小声嘀咕。

“川哥这心态……也太稳了吧。“

林晓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眼底，终究还是重新浮现出了一丝极微弱的光。

也许。

也许陆川真的还有办法呢？

可，真的会有办法吗？

那可是赵总啊。

……

而此刻。

在无数城市的无数个出租屋、办公室、地铁车厢和深夜街边。

许多人都盯着手机屏幕。

灰色的头像。

离线的直播间。

【在？进来挨喷！】

有人已经在评论区刷了十几遍。

“怎么还不开播？“

“主播人呢？“

“我明天就要开周会了，在线等，很着急！“

忽然。

灰暗的直播间头像，轻轻闪了一下。

状态栏从离线，变成了直播中。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人，几乎同时愣住。

下一秒。

无数道炽热的眼神亮起。

“卧槽……”

“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