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新闻，这不是稳了？
此时。
随着老鬼工作室的买入，陆川直播间里的功德木鱼库存不断下降。
反观陆川，在平台购物节的销量榜单上，排名则是直线攀升。
一举挤进了前二十，压过了不少赫赫有名的老牌S级主播！
而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那些一直关注陆川的人眼中。
许泽此刻正坐在大巴里，畅想着离开星海后自己肯定要飞黄腾达。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实时大促销量榜时，许泽的脸色一阵铁青。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许泽的呼吸粗重，咬牙切齿。
”陆川的这些破烂东西，到底是怎么卖出去的？“
“他的排名……居然比万象互娱的一哥还要高了？！”
其余不少叛逃的主播，此刻也都有些恐慌。
“我靠，一千五百万了？”
”不对，刚刚跳了一下，一千七百万了……“
“陆川难道在大促里还能打出那样的战绩？”
“咱们……咱们是不是跳槽跳得太急了？如果星海传媒这次真的因为陆川起飞了，咱们不就成了小丑了？”
一时间，车厢里人心惶惶，原本得意的笑容全僵在了脸上。
而在最前排。
赵明远在看到手机上的数据后，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慌张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自负与不屑的冷笑。
“慌什么？”
“瞧瞧你们这点出息，一点风浪就沉不住气。”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嘲弄。
“你们动脑子好好想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去花一万三去买一个塑料计数器木鱼？”
“还动不动几千万的销售额，陆川的粉丝都是开印钞厂的？”
许泽一愣，急忙追问。
“赵总，您的意思是……”
赵明远眼神里闪烁着戏谑之色。
“这销量，百分之百是老鬼工作室的人在帮他刷单呢。”
老鬼工作室？！
听到这个名字，车厢里的主播们神色齐齐一震。
在灰产直播圈里，老鬼工作室的大名，他们可是如雷贯耳，那简直是无数大主播的梦魇！
赵明远则是又道了一声。
”这一次，各大公会围剿星海，老鬼工作室手上的单子，那就是去狙击陆川。“
”陆川还以为他的功德木鱼真卖的有多好？“
”到时候，等老鬼他们申请仅退款，甚至是假一赔三、假一赔十。“
”陆川倾家荡产都别想还得起！“
”他现在不是风光么？那就让他风光个够。“
”等到时候，有的是他哭的！“
听完赵明远的这番话，车厢里所有人顿时如释重负。
许泽更是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么说来，陆川是死定了？“
而在星海传媒第九组的直播间里。
陆川正倚着椅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后台不断疯狂跳动的成交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苏桃和林晓看着这数据，则是一阵心惊肉跳。
”川、川哥……“
苏桃忍不住在耳麦中提醒他。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这些买电子木鱼的客户，一看就都是水军，是黑子，全是最劣质的客户啊！“
话音未落，陆川就打断了她，神情严肃的道。
”桃子，注意用词！“
”怎么能这么说咱们的衣食父母？“
”怎么能说他们是劣质客户呢？我陆川，绝不许你黑他们！”
苏桃和林晓都是满脸问号。
不是？
这明摆着就是来搞川哥你的，这不是劣质客户是什么？
他们这群人，到时候肯定是要仅退款，甚至申请多倍赔偿的。
川哥你怎么还护着他们？
陆川此刻心头，却是一阵狂喜。
如果是一般的主播，看到大促期间有这么庞大的水军集体疯狂购买自己的商品，恐怕早就吓得浑身冷汗，连夜联系平台要求强行关闭购买通道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帮人买回去，那接下来必然是铺天盖地的退款、投诉和巨额索赔。
但在陆川看来……
芜湖，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水军？
黑子？
好啊，太好了！
水军黑子能有什么道德素质？人家领了钱就是来搞我的。
人家是专业的，我怎么能质疑人家的职业操守和专业水准呢？
这帮人要是不申请全额仅退款、假一赔三，我都看不起他们的专业度！
有这些专业人士出售，电子木鱼的结算，稳的不能再稳了！
这可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必须好好维护！
接着，陆川深深吸了口气。
“车膜那边，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就在这时。
赵明远等人所乘坐的大巴上。
许泽看着陆川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虽然知道之后陆川肯定是惨不忍睹，但心头依旧是一阵不爽。
居然还要让陆川得意这么久？
说实话，他真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巴不得今天就看到陆川死！
而下一刻，许泽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同城新闻。
【重磅突发！】
【御风汽车董事长马国良，于刚刚现身御风大楼天台边缘，疑似因新车核心技术爆雷、资金链断裂、合作方集体撤资，正准备跳楼轻生！】
新闻下面，还配了一张从远处拍到的、高耸大楼天台边缘站着一个模糊身影的照片。
见到这条新闻，许泽先是一愣，然后眼前一亮，连忙将手机递给了赵明远。
”赵总，您看这个？“
看到这条新闻。
赵明远先是一愣，随即，那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抹极其兴奋的亮光！
御风汽车的董事长要跳楼自杀？！
赵明远作为在星海混迹多年的高层，对于舆论公关自然也是有一套的。
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个能将星海和陆川彻底置于死地的舆论口径！
”真的是天助我也！“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手机，联络了几个平日里合作密切的直播圈营销号。
“快！给我赶紧写通稿！”
“就说无良智商税主播陆川，涉嫌诈骗御风汽车一千万，成了压垮实体车企老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给我们这些刚刚解约的主播发一份联合声明，就说我们之所以集体解约、宁愿赔偿违约金也要罢播，就是因为我们提前收到了风声，不愿与这种逼死人命的诈骗犯同流合污！”
这番话一出。
大巴车上的许泽等几十个叛逃主播，在得知消息后，也是面面相觑。
随即，众人面上都露出佩服和狂喜的神色。
原本他们集体解约罢播，在网上还多多少少会背负一些不讲契约精神、背叛老东家的骂名。
可现在有了这套说辞，他们摇身一变，直接成了道德楷模啊！
反观陆川……
“死定了。”
“陆川这次，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绝对不可能翻身了！”
许泽满脸都是得意，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既然如此。
不忍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登录了自己的实名认证大号，进入了陆川的直播间。
其余那些主播们对视一眼后，也都露出兴奋之色，浩浩荡荡的涌了进去。
一瞬间。
陆川的直播间公屏上，瞬间闪烁起了一片片带着大主播金光闪闪标签的实名弹幕，开始劈头盖脸地进行道德谴责。
“陆川！一条人命现在就在天台上悬着！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卖木鱼？你还有没有一丁点做人的良知？！”
“血债血偿！无良诈骗犯滚出直播界！”
“逼死实体车企老总，星海传媒和陆川就是杀人凶手！大家一起抵制他！！”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直播间，在这些顶流主播的大号推波助澜下，舆论彻底爆炸。
此刻，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陆川却是眼前一亮。
卧槽？
老总都要上天台了？
看来他们的财务确实是出了大问题，之前采购自己的车膜去平账，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如此，那车膜的结算，岂不是也稳了？
那这折算下来，就是整整十个亿！
再加上电子木鱼的结算。
自己离百亿富翁都不远了！
至于马国良要跳楼轻生？
关自己鸟事？
虽然有些唏嘘，但陆川可不觉得自己卖的一千万车膜能对一个百亿规模的实体车企造成什么毁灭性影响。
自己一个打工人都没人同情，还要去同情一个董事长资本家？
操这个闲心，这不是有病？
至于屏幕上这些上蹿下跳的”老熟人“，陆川心头微微一动，继续道。
“既然大家这么有爱心，如此关心马总的生命安危，那咱们就绝对不能只在弹幕里感动，光在嘴上喊着口号，那太虚伪了，对马总也没有任何实际帮助。”
陆川说着，顺手将旁边的一个功德木鱼拿到了镜头前。
“实不相瞒，我这功德木鱼在库房里还剩最后一点存货。”
“大家要不带头买两个？”
“多敲两下，好给马总积点功德、祈祈福？”
”我看你们这么有正义感，一个个也都是大主播了，总不至于光说不做，连买个木鱼给马总祈福都舍不得吧？“
坐在大巴车里的许泽等人，脸色瞬间一僵。
“我操？”
“这王八蛋，他在道德绑架我们？！”
许泽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他怎么都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陆川竟然还想着推销功德木鱼？
这家伙，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而此时，旁边的赵明远却是冷笑了一声。
“他想玩这一套，那就成全他。”
“买的越多，到时候他要赔的就越多，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就当是给他陆川买骨灰盒了！”
听到赵明远的这番话，大巴车里的主播们也都是眼前一亮。
是啊！
这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吗？
行，既然你陆川要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你！
下一刻。
这群主播，则是将陆川直播间里最后剩下的木鱼库存，全部锁下！
随后，他们的视线则是都落在了新闻上。
脑海中甚至有几分期待。
要是御风汽车的董事长真的跳楼了。
那陆川，绝对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从此彻底封杀！
而这时候。
魔都，御风汽车总部大楼，天台。
夜风呼啸，将站在边缘的马国良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最陡峭的水泥围栏边缘，俯瞰着下方公路上宛如蚂蚁般川流不息的霓虹车流，只觉得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
忙碌、挣扎、风光了一辈子，临了，却只剩下了这几十楼高的夜空。
下面有人在围观，体面了一辈子的马国良却已经不在乎了。
他惨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脚尖已经微微向前探出。
就在此时。
砰！
通往天台的那扇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爸！！”
两道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正是马宋和马会。
马国良身体一僵，睁开眼睛。
“你们……你们怎么上来了？”
“不是让你们待在下面……”
随后他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是瞒不住你们。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拿着信托基金去国外。“
”我走的干脆，那些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
马宋和马会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爸，你糊涂啊！！”
“咱们家，活了！”